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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说它受潮,它便是受潮。”

两人僵持片刻,他忽然松开了手。

我来不及收力,账册重重撞在砚台上。

封皮裂开一道缝,露出夹层中的半张旧纸。

纸页已经发黄,上面的字却依稀可辨。

承平十六年,飞鹭船行运送官银二十万两。

正是韩峥失踪那一年。

曹文远脸色骤变,抬手便来夺纸。

阿姐抓起砚台砸向他的手。

墨汁泼了他满袖。

“你敢当着本郡主的面抢东西?”

曹文远退后两步,忽然朝外冷喝。

“锁门!”

厚重木门轰然合拢。

紧接着,门缝外飘进一缕黑烟。

阿姐冲过去拍门。

“曹文远,你疯了吗?”

外面没有回应,火光却沿窗纸迅速窜起。

档库里全是干燥纸张,火势转眼便爬上书架。

我捂住口鼻,将旧纸塞入袖中。

“别拍门了,找窗。”

“窗上有铁栏。”

阿姐抄起长凳,狠狠砸向窗框。

一下,两下,木屑四溅。

火焰已经烧到我们身后的长案。

我俯身躲开坠落的横木,却看见案底压着一枚乌黑的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飞鹭,背面只有四个字。

姜府代收。

阿姐第三次砸下长凳时,窗框终于裂开。

她拔下发簪,撕开衣袖裹住手掌,抓住烧热的铁栏用力摇晃。

“令仪,过来帮我。”

我将湿帕搭在她手上,与她一同撞向栏杆。

铁栏底部早已锈蚀,晃动几下便脱离砖缝。

浓烟压下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阿姐先将我推上窗台。

“你出去。”

“你呢?”

“少废话。”

身后传来书架倒塌的巨响。

火舌卷过阿姐的裙摆。

我扑灭火星,抓着她的手翻出窗外。

两人刚落地,档库屋顶便塌下一角。

闻讯而来的差役忙着提水救火。

曹文远却已不见踪影。

阿姐靠着墙急促喘息。

“你拿到了什么?”

我取出那枚铜牌。

她看见背面的字,脸色微变。

“姜府代收是什么意思?”

“回去问父亲。”

马车赶回姜府时,定国公仍在前厅等消息。

父亲看过铜牌,神色茫然。

“姜家从未替飞鹭船行收过货。”

定国公接过铜牌,指腹擦去表面的黑灰。

“这里的姜府,未必指你们家。”

他将铜牌放到烛下。

“京中受封的姜姓府邸,还有一处。”

阿姐立即想了起来。

“宁王生母也姓姜。”

宁王是先帝幼子,也是当今天子的叔父。

他封地远在南境,十年前便称病闭门。

宁王生母留下的别院,一直被称为姜府。

“那处别院早就荒了。”

父亲沉声道。

“飞鹭船行为何要把货送去那里?”

定国公闭了闭眼。

“十年前丢失的税银,正是在宁王回封地前一个月失踪。”

韩峥当年或许查到了什么,才不得不隐姓埋名。

我展开从账册夹层取出的旧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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