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定国公腰间的龙纹玉佩。
“昨日陛下为何会独自去临水茶楼?”
定国公怔了怔。
“听说陛下近日正为河运税银失踪之事烦心。”
父亲随即反应过来。
“那间茶楼临河,楼下常有漕船经过。”
“陛下称病罢朝,或许正是为了暗查此事。”
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若能查清陛下真正想找的人,便能换来一次开口解释的机会。”
母亲满脸担忧。
“只剩三日,谈何容易?”
“昨日那艘乌篷船上,有一名护卫的靴边沾着红泥。”
“京城河岸多是青灰淤泥,只有西渡口堆放朱砂矿石,地面才会留下红痕。”
谢家与姜家的人都看了过来。
定国公立即唤来亲信。
“去西渡口查。”
亲信领命离去。
阿姐盯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陌生。
“你昨日竟看得这样仔细?”
“坐着等别人替我决定婚事,并不是我的习惯。”
我起身走到门边。
外面天色阴沉,细雨已经落下。
宫门前的青石地硬得很。
谢怀瑾若真跪足三日,那双替我抄过无数书卷的手,未必还能握稳笔。
我回头看向阿姐。
“换身衣裳,随我出门。”
“去哪里?”
“去做你早该做的事。”
“把世子的剑送回去,再亲口告诉他,你究竟想嫁谁。”
雨势渐大,马车行到宣德门外便被禁军拦下。
阿姐掀开车帘,看见宫墙下跪着的两道身影,手指立刻抓紧了窗框。
谢临渊跪在最前面。
他的佩剑已经被收走,黑色外袍被雨水浸透,肩背仍挺得笔直。
谢怀瑾跪在他身后不远处。
月白衣袍沾满泥水,脸色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
阿姐急忙要下车,却被我拉住。
“宫门前不可喧哗。”
“他们都淋成这样了。”
“你冲过去,只会让禁军将他们押得更远。”
我让车夫停到街角,又叫侍女撑伞去请守门的禁军统领。
那人很快走来,隔着车窗向我们行礼。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两位公子。”
阿姐探出半张脸。
“连一把伞也不能送?”
“不能。”
“他们若病了呢?”
统领神情不变。
“太医就在宫门内候着,不会闹出人命。”
阿姐眼中刚燃起的光又熄了。
我递出一个用油布包好的长匣。
“这是世子的佩剑,请大人代为保管。”
“世子的剑已经被禁军收下。”
“这不是他今日带来的那把。”
统领掀开油布,露出一截旧剑鞘。
剑鞘上布满细小划痕,末端还缠着一段褪色的红绳。
阿姐低声道:“这是他十四岁随父出征时用过的剑。”
“他回来后送给了我,说若有一日他冲动犯错,便让我拿这把剑提醒他。”
统领神色稍缓。
“郡主有话让末将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