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打,惨白着一张脸自己签了家属知情同意书。
凌晨一点,我还在打点滴,江予淮回了电话。
他的声音满是疲惫:“怎么打这么多电话?我今晚陪客户应酬,包厢太吵了,没听见。”
我累到骨头缝里都是空的,所以连声音都很轻。
“没什么,我按错了。”
没等江予淮再开口,我挂了电话。
医院走廊很安静,我只能靠刷短视频转移注意力。
在上滑一个视频后,系统给我推送了一个可能认识的人。
十分钟前发的动态。
昵称:是晓晓吖。
配文:【半夜家里水管爆了,吓死我了,还好有万能的江哥随叫随到。】
图片是江予淮站在满地积水的地板上的侧影,挺拔冷峻。
有一瞬,胃里已经压下去的的痉挛好像顺着血管又蔓延上来了。
良久后,我拉黑了这个号,盯着天花板,一整夜都没合眼。
等到天亮了,我才拿着药回家。
一进去,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江予淮,面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看到我回来,他脱口而出:“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江予淮终于发现我惨白的脸色,以及我手背上的医用胶布和满手的药。
他眼神一紧,起身朝我走来:“怎么回事?”
我垂下眼:“老毛病犯了。”
江予淮语气软下来,目光也多了几分愧疚。
“抱歉,昨晚没顾上看手机……你先休息,我给你熬粥。”
话刚落音,我的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飞往沈市的航班,将于3小时后开始办理值机……】
我看着,黯淡的眸光终于亮了几分。
江予淮随口问了一句:“谁的消息?”
我扯了扯苍白的嘴角,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
“没什么,一个到期提醒。”
江予淮看着我,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把我轻轻揽进怀里,熟悉的须后水味道夹杂着淡淡的烟草气萦绕在我鼻尖。
“栀宁,昨晚是我不好,对不起。”
江予淮顿了一下,继续说:“咱们不闹了,行吗?”
我垂下眼帘,沉默不答。
没听到我的回应,他声音紧了几分。
“婚纱不喜欢那件,我们就再去别家挑,挑到你满意为止。我妈那边你不用管了,我去沟通。”
“等办完婚礼,我们就去海岛度蜜月,过年我陪你回沈市,好不好?”
他的承诺堆叠得像一座流光溢彩的城堡。
换作从前,哪怕只听其中一句,我都会感动得红了眼眶。
可此刻我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江予淮,还是不明白,有些东西迟了就是迟了。
我掩去眼底那片冰冷的死灰:“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