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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将我从火场里抢出的日志送去鉴定。
确认属于失踪十九年的地质学家温远山。
日志前半部分记录冻土层变化,后半部分却突然混入一套特殊的方位符号。
秦教授问我:
“你为什么认识这种标记?”
“第三次被卖时,我在草原待过半年。”
“当地牧民不用经纬度,会用山脊、风向和星星标记位置。”
“温教授最后记录的可能不是实验坐标,而是转移路线。”
站在门外的爸爸忽然扶住墙。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听见我的过去。
第一次被卖,我去了南方小镇,学会用算盘。
第三次被卖,我在草原放羊,学会辨认方向。
第五次被卖,我进过矿区,学会区分矿石。
第八次被富商买走,我替他儿子修改论文,发现对方连参考文献都不会标。
每一次所谓的知识积累,背后都是一次无人救援的转卖。
爸爸曾经以为,我只是生活得贫穷。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我不是被一户人家养大。
而是在一次次交易中,努力让自己活了下来。
救援队按照我推测的坐标展开搜寻,果然在废弃气象站附近发现人工留下的标记。
三天后,消息传来。
温远山教授还活着。
和他一起获救的,还有两名失踪多年的科考队员。
爸爸拿着消息来找我时,眼睛红得吓人。
“知序,是你救了他们。”
“是温教授自己留下了足够清晰的线索。”
“如果不是你,没人能看懂。”
我纠正道:
“总会有人看懂,只是我恰好提前发现。”
爸爸看了我很久,从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里面记录着我失踪后的每一天。
他找过福利院,查过车站监控,也去过上百个偏远村镇。
每一年生日,他都会在册子上写一封信。
可后来妈妈精神崩溃,他为了让家庭恢复正常,默认顾明萱住进我的房间、使用我的乳名,也替代我参加每一次家庭合照。
“知序,是爸爸没保护好你。”
“您找过我,我感谢您。”
他眼里升起一丝希望。
“但感谢不等于原谅。”
那点希望很快熄灭。
“您是院士,救过那么多濒临失败的项目。”
“可您的亲生女儿被冤枉时,您在国外开会。”
“她被赶进废弃资料库,您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
爸爸眼眶通红。
“我以为你妈妈会照顾好你。”
“她也以为顾明萱不会真的杀我。”
我轻声道:
“你们每个人都在‘以为’。”
“只有我真的差点死了。”
爸爸低下头,再没有替自己辩解。
第二天,他辞去研究中心的管理职务,主动申请内部审查。
妈妈则召开记者会,公开承认自己曾花钱购买奖项、包装顾明萱。
消息一出,她多年积累的声誉彻底崩塌。
有人骂她虚伪。
有人要求追查顾氏研究中心。
还有人将顾明萱过去所有荣誉整理出来,逐一扒出造假证据。
顾聿衡问她:
“公开这些,你的名声就毁了。”
妈妈望向我的宿舍。
“知序被所有人污蔑时,也没有人替她保住名声。”
“这是我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