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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禾到枫屿镇的第一天,陆屿开车来接站。
三十岁出头,戴眼镜,话不多。
车上他只问了两个问题:"住处要先去看一眼吗?""晚饭自己解决还是我带你去镇上?"
沈念禾选了先去住处。
是一间临海的白色小楼,二楼有独立工作室,窗户正对着渔港。
"林越说你习惯在有光的地方画,我让人把工位挪到了窗边。"陆屿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东西都在里面了,你看缺什么告诉我。"
"谢谢。"
"那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他转身下了楼。
沈念禾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渔港。
傍晚的光线把海面染成橘红色。
她打开行李箱,把画具一件摆到工位上。
新笔刷、调色盘、速写本、植物图鉴。
每一样都是她自己挣钱买的。
手机震了一下。
顾言深的消息。
她想了一下,点开了。
很短的一段话:
"苏晚晚寄东西给你的事,我知道了。我已经让她不会再打扰你。那些礼服和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
"我不会再去找你了。"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已经在处理所有的后果。"
"你不需要回头。"
沈念禾看着最后四个字。
你不需要回头。
她等了几秒。
没有等到他追加"但我会在原地等你"。
也没有等到"你什么时候愿意,我随时都在"。
只有那四个字。
她把消息读完,没有回复。
锁屏。
把手机放到工位最远的角落。
窗外的渔港开始亮灯了。
零星的船只靠岸,有人在码头上卸货、说笑。
空气里有海盐的味道,混着远处小饭馆炒菜的油烟气。
她拿起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
铅笔落下去,画了第一根线条。
这是她新生活的第一个夜晚。
很安静。
只有她自己。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