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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回到城里的第一件事，是去找苏晚晚。

他约在一家咖啡厅。

苏晚晚到的时候妆容完整，穿着一件裁剪考究的风衣。

她坐下来，没有先说话，只是看着他。

"晚，有些事我需要跟你讲清楚。"

"讲吧。"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走到这一步。那些承诺，是我不负责任。那些礼物，我不该给。"

苏晚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所以呢？"

"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消费、所有安排都停止。你名下的附属卡我已经冻结了。"

苏晚晚放下杯子，笑了。

那个笑很轻，带着一点嘲讽。

"顾言深，你是因为她不要你了，所以突然良心发现？"

他没有回答。

"你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是心软，你是贪心。你想要她给你省钱、管家务、照顾你的生活，也想要我替你撑场面、经营人脉、让你在人前体面。"

"我从没要求你——"

"你不需要要求。"苏晚晚打断他。"你只需要给出礼服和一个未婚妻的头衔，我就会自觉配合。这不是我懂事，是你设计好的。"

顾言深的手放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晚晚——"

"别叫我晚晚了。"她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不是怕失去她。你是怕终于有人让你看见自己有多自私。"

咖啡厅里的音乐低低流淌。

顾言深坐在原位，很久没有说话。

苏晚晚站起来，拎起包。

"那五套礼服我不会退。你给的东西，我收了就是我的。"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言深，你给她的五年里，连一件超过一百块的裙子都没舍得。你现在做什么都晚了。"

她推门走了。

风从门缝灌进来。

顾言深坐在空位上，拿起手机。

母亲的未接来电从昨天开始攒了四个。

他拨回去。

"妈。"

"处理清楚了没有？"

"在处理。"

"我问你一句话。你这五年，有没有哪一天真正把念禾当成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顾言深张了张嘴。

"如果有，你不会让她住了五年发霉的房子，连个生日都不给她过。"

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放下来，看着对面苏晚晚留下的那杯没喝完的咖啡。

杯壁上还印着一圈淡红色的唇印。

他忽然想起来，沈念禾从来不涂口红。

他曾以为那是因为她崇尚自然。

现在想来，她只是买不起，也被他教会了觉得没必要。

晚上九点，苏晚晚发来一条消息。

一张照片。

五套礼服整齐齐挂在衣架上，灯光下面料泛着微光。

配文："你送我的东西，我会一件不落地穿给所有人看。"

顾言深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

他住的公寓宽敞明亮，暖气充足，热水即开即有。

而沈念禾在他身边的五年里，从没住过这样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