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温家的余党是在半个月后抓到的。
为首之人,是温相的管家温福。
他逃进深山时,身上带着先帝密诏和一本账册。
账册中记录着相府豢养死士、收买官员、伪造军令的全部开支。
裴家灭门案终于有了完整证据。
刑部官员将密诏呈给裴照临。
“王爷,先帝原本要立你为辅政大臣。”
“温相担心裴家掌权,才痛下杀手。”
裴照临没有打开密诏。
“烧了。”
官员大惊。
“这是先帝遗诏。”
“留着只会再掀争端。”
裴照临看向龙椅上的小皇帝。
“陛下已经亲政。”
“天下不需要第二个皇帝。”
小皇帝怔怔看着他。
“皇叔,你要交权?”
“嗯。”
朝臣顿时乱成一团。
“王爷三思!”
“朝局刚稳,不能没有摄政王!”
裴照临抬手。
大殿安静下来。
“本王握权多年,自以为看得清所有人。”
“结果错信奸臣,错杀忠良。”
“连身边跟了十年的人都没看明白。”
“这位置,本王坐得不算好。”
小皇帝急道:
“可边关还需要你。”
“臣会守边。”
裴照临摘下腰间摄政王印,放在御案上。
“从今日起,归还摄政之权。”
“臣请镇守雁门关。”
散朝后,副将追了出来。
“王爷,你真要走?”
“嗯。”
“那顾姑娘呢?”
裴照临脚步停住。
顾蘅的棺椁还停在王府冰室。
他一直不肯下葬。
像是只要没有盖棺,她就还在等他。
副将低声道:
“人死要入土。”
“顾姑娘已经等了太久。”
裴照临闭了闭眼。
“本王知道。”
回府后,他独自走进冰室。
顾蘅换回了暗卫的玄衣。
长发整齐地散在身侧。
她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净。
只剩一片苍白。
裴照临坐在棺旁。
“阿蘅。”
“温家的余党抓到了。”
“顾将军的案子也彻底清了。”
“北狄退兵,边境不会再打仗。”
“本王还了摄政王印。”
他说了许多。
顾蘅仍然安静。
裴照临伸手,想像从前那样摸摸她的头。
手停在半空。
最终没有落下。
“你不喜欢本王碰你了。”
“本王记得。”
他从怀中取出那柄短刀,放在顾蘅身侧。
“你的东西,还给你。”
“这一次,不是命令。”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冰室的门开着。
风从外面吹进来。
棺边的灯火晃了晃。
像是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