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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将军重新下葬那日,洛城下了一场小雨。
裴照临亲自扶棺。
顾家旧部跪满长街。
曾经骂过顾将军的百姓,也自发披麻戴孝。
棺木入土前,裴照临走到墓前,双膝跪下。
周围一片哗然。
副将低声提醒:
“王爷,你是摄政王。”
“本王知道。”
“顾将军只是臣子。”
裴照临抬眼。
“他也是被本王错杀的人。”
副将不敢再劝。
裴照临将剑放在墓前。
十年前,他用这把剑砍下顾将军的头。
如今,剑归还顾家。
“顾将军。”
“裴照临来请罪。”
“军令是假的。”
“顾蘅说的都是真的。”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
他没有擦。
“你临死前,让本王别伤她。”
“本王没有做到。”
“不只没做到。”
“本王还亲手毁了她的嗓子,逼她替顾家赎了十年莫须有的罪。”
他停了许久。
“你若有灵,便来找本王。”
“别怪她。”
墓园外,没有人出声。
顾家老管家拄着拐杖走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
“这是**十四岁时写的。”
“洛城破前,她托老奴收着。”
裴照临接过信。
字迹尚且稚嫩。
“爹爹总说裴世子可怜,一夜之间没了家。”
“若日后有机会,我想劝他放下仇恨。”
“不是为了顾家。”
“只是一个人若日日活在恨里,太累了。”
裴照临看完,手指久久没有动。
顾将军被他杀前,顾蘅甚至还在同情他。
她知道他失去全家的痛。
所以被他带走后,无论受多少折磨,她都很少真正怨恨。
他却把她的沉默当成认罪。
把她的服从当成理所当然。
老管家红着眼道:
“**小时候很爱笑。”
“洛城里的孩子都喜欢跟她玩。”
“后来听说她做了王爷的暗卫,老奴还以为,她至少活下来了。”
裴照临喉头发紧。
“是本王害了她。”
老管家看着他。
“王爷现在说这些,**听不到了。”
一句话落下,比任何斥责都重。
裴照临将信折好。
“她的尸身,暂时不能入葬。”
老管家脸色一变。
“为什么?”
“绝命散来历尚未查清。温家的余党也未抓尽。”
“本王要让所有害过她的人伏法。”
老管家冷笑。
“那王爷自己呢?”
裴照临沉默片刻。
“本王会活着。”
“把该还的都还完。”
“之后,再去向她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