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裴照临离京前，亲自替顾将军翻了案。

十年前的伪造军令、相府密令残角、两名老兵口供和温家账册，全部张贴在刑部衙门外。

顾将军通敌叛国的罪名被撤销。

官复原职，追封忠勇侯。

原本埋在乱葬岗的尸骨，也被重新迎回洛城。

百姓围在街上议论。

“原来顾将军是冤枉的。”

“顾姑娘也没背主。她才是救摄政王的人。”

“那她怎么会被毒哑？”

有人压低声音。

“听说，是摄政王亲手灌的药。”

议论声传进马车。

裴照临坐在车内，神色没有变化。

手中的任务册却被攥得发皱。

三年前，他也曾让人把顾蘅写的罪状贴满暗卫营。

他说她嫉妒救命恩人，恩将仇报。

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如今真相大白。

她却连一句道歉都听不到了。

车队经过刑部大牢时，温知雪忽然要求见他。

裴照临本不想停。

侍卫却道：

“她说，温相手里还有一封先帝遗诏。”

裴照临掀开车帘。

“带出来。”

温知雪穿着囚衣，手腕上扣着铁链。

短短几日，她憔悴了许多。

可看见裴照临，她仍然笑了。

“王爷这是要去边关？”

“说遗诏。”

“急什么？”

温知雪凑近囚车木栏。

“你还没问，温家为什么要杀裴家。”

裴照临盯着她。

“为什么？”

“因为裴老王爷拿到了先帝密诏。”

“先帝临终前，要废掉温家扶持的太子，另立幼子。”

“我父亲不能让密诏进京。”

“所以裴家必须死。”

温知雪语气平静。

“顾将军只是倒霉。”

“他负责洛城守备。裴家死在他的地盘，正好拿来顶罪。”

裴照临的眼神冷得骇人。

“密诏在哪？”

“我不知道。”

“父亲知道。”

温知雪笑了笑。

“可你已经把他关进死牢。”

“他若不想说，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条件。”

“放我出去。”

温知雪盯着他。

“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可以替你问出密诏下落，也能让温家的旧部重新为你运粮。”

裴照临轻笑。

“你凭什么觉得，本王还会信你？”

“因为你要守住边关。”

“你不是最在乎大局吗？”

温知雪歪了歪头。

“顾蘅活着时，你为了大局把她送去北狄。”

“现在她死了，你总不能为了给她报仇，让边关百姓陪葬吧？”

裴照临沉默片刻。

温知雪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王爷，我知道错了。”

“我们重新开始。”

“顾蘅已经死了。你总得往前看。”

裴照临忽然抬手。

侍卫将一卷文书递过去。

他把文书扔进囚车。

温知雪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那是休书。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摄政王妃。”

“温氏知雪，冒领军功，诬陷忠良，谋害暗卫，勾结刺客。”

“数罪并审。”

温知雪抓紧休书。

“裴照临，你真要为了一个死人做到这一步？”

“不是为了她。”

裴照临看着她。

“顾蘅从来没求本王替她报仇。”

“她到死都只想让父亲洗清冤屈。”

“如今，是本王要同温家算账。”

他放下车帘。

温知雪在囚车里失声尖叫：

“裴照临！”

“顾蘅不会原谅你！”

“你做再多，她也不会回来！”

马车没有停。

里面传来男人平静到可怕的声音。

“本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