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温知雪被带进刑堂时,身上还穿着摄政王妃的正红常服。
她没有哭。
只冷冷看着裴照临。
“父亲说得对。”
“顾蘅死了,你才开始装深情。”
“早干什么去了?”
裴照临坐在案后,神色没有一丝波动。
“破庙那夜,发生了什么?”
温知雪笑了。
“你不是早有答案吗?”
“我要你亲口说。”
“凭什么?”
裴照临抬手。
一名老者被带了进来。
温知雪看清对方,脸色顿时白了。
那是三年前替她诊治“哑疾”的西域医者。
老者跪下,直接开口:
“温**从未失声。”
“当年老夫替她检查过喉咙,一切正常。”
“她让老夫对外声称,嗓子正在好转。”
“所谓的雪参丹,也只是普通养气丸。”
温知雪咬紧牙关。
“一个江湖骗子的话,也能当证据?”
裴照临淡淡道:
“他手中有你亲笔写下的酬金单。”
医者拿出一张纸。
上面清楚写着:
“事成后黄金千两,送离京城,永不回返。”
温知雪沉默了。
裴照临又问:
“顾蘅的玉佩,怎么到你手里的?”
“捡的。”
“在哪里捡的?”
“破庙。”
“她把玉佩留给了谁?”
温知雪不说话。
裴照临的手缓缓收紧。
“说。”
“留给你。”
温知雪终于抬起头。
眼中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嘲讽。
“行,我告诉你。”
“顾蘅把你藏进破庙,自己去引开追兵。”
“她临走前,把玉佩塞进你手里。”
“我赶到时,你烧得不省人事,嘴里一直喊她的名字。”
“我听烦了,就拿走玉佩。”
裴照临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回来时,身上那道枪伤,也是替本王受的?”
“是。”
“地图呢?”
“相府的人伪造的。”
“护卫口供呢?”
“也是假的。”
“她有没有与追兵勾结?”
“没有。”
每一个答案,都将裴照临最后一点自欺欺人撕得粉碎。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顾蘅拖着满身鲜血爬回破庙。
她一看见他,眼睛便亮了。
可下一刻,她看见温知雪腰间的玉佩,脸色瞬间变了。
她冲过去,厉声说:
“她在撒谎。”
“主子,是我救了你!”
他当时做了什么?
他让人按住她。
骂她忘恩负义。
顾蘅哭着求他查一查地图的笔迹,查一查那些护卫。
他没有查。
因为温知雪不能说话。
因为温知雪会哭。
因为他从昏迷中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温知雪。
所以他信了。
“哑药呢?”
裴照临的嗓音变得沙哑。
“谁提议给她灌哑药?”
温知雪看着他。
“你啊。”
“你忘了?”
“你说,她的嘴只会污蔑恩人,留着没用。”
“药是你让人准备的,也是你亲手灌的。”
裴照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消失了。
温知雪笑意更深。
“不过绝命散是我加的。”
“这点,我认。”
“我怕普通哑药毒不死她。”
“谁知道她命那么硬,拖了三年才死。”
砰的一声。
裴照临面前的桌案被一掌劈裂。
温知雪却没有躲。
“你想杀我?”
“来啊。”
“可你别忘了,真正把毒灌进她嘴里的人,是你。”
“她挣扎时,抓的是你的袖子。”
“她哭着求的人,也是你。”
“我只加了毒。”
“真正不肯信她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裴照临僵坐在那里。
许久,他忽然抬手捂住眼睛。
温知雪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听见一句极轻的话。
“她当时,该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