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婚礼前一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包裹里是一条围巾。

灰色的，羊绒，很软。

跟三年前沈舟瑶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一模一样。

围巾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你还记得吗？"

我把围巾叠好，放进了快递盒里，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当天晚上，沈舟瑶发了一条微信。

"退回来了。"

"嗯。"

"你以前说最喜欢那条围巾，每年冬天都戴。"

"以前的事了。"

她打了一段话过来。很长，我看完用了两分钟。

大意是——她这几天一直在反省。她承认自己这三年对江景行的的确确过度关心了，她承认自己在我和江景行之间处理得不好，她承认八次推迟领证是她的错。

但她不承认我应该和霍岚结婚。

"程澈，你想惩罚我我都接受，但你不能拿自己的一辈子当赌注。"

"你根本不爱她。"

我盯着最后那五个字。

然后回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她？"

对面沉默了很久。

再回来的时候，只有一句话。

"因为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她说得对不对，其实我自己也不确定。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看她的眼神，也不会再有了。

婚礼当天，天气出奇地好。

林修然六点就到了酒店，帮我盯妆发。

化妆师给我做完最后定型的时候，他举着手机凑过来。

"阿澈，你看这个。"

是本地论坛的帖子。标题：《今天万昌酒店有大婚宴，据说新娘是霍家大**？》

底下已经炸了。

"霍岚结婚？跟谁？"

"知情人说新郎是个普通家庭的，据说之前有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

"前女友都还没凉呢就结了，这也太快了吧？"

"楼上酸什么？人家能攀上霍家是人家的本事。"

"我有个朋友在沈舟瑶公司，说沈舟瑶拿到请柬那天脸都绿了。"

最后一条回复下面，有人贴了一张图。

是沈舟瑶今天早上发的朋友圈。

一张空荡荡的民政局等候区照片。

配文——

"一年前他在这里等了我四十分钟，我没来。现在我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他不会来了。"

评论区又是清一色的心疼。

江景行点了第一个赞。

林修然把手机收起来。

"你看完了？"

"嗯。"

"什么感觉？"

我对着镜子整了一下领结。

"她终于知道坐在民政局等人是什么感觉了。"

十点钟，宾客开始入场。

我站在休息室里透过半开的门往外看。

我爸穿着新西装，站在签到台旁边。

这是他头一次在我的人生大事上不用跟别人解释为什么儿媳妇又没来。

门外忽然有点骚动。

林修然贴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表情微妙。

"怎么了？"

"沈舟瑶来了。"

我的手停在领结上。

"她是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可能混在宾客里。安保那边已经注意到了。"

门被敲了两下。

不是林修然说的安保，是霍岚的声音。

"程澈，开门。"

我打开门。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袭简约的纯白婚纱，胸前别了一朵小雏菊。

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就移开了。

"沈舟瑶在外面。"

"我知道了。"

"她拿着一束花，说要见你。"

我深吸一口气。

霍岚伸出手。

"你如果不想见，就跟我走。"

"如果想见，我在门口等你。"

我把手放进她的掌心。

"不想见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