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
我不想再卷入这三人间的尴尬,更不想接受裴景川这种因为真相而施舍给我的愧疚与同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渐渐平息。
片刻后,病房门被推开,裴景川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我便抢先出声:“裴景川,你走吧。”
我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他。
“你现在对我好,只是因为你那过剩的英雄主义和负罪感。你觉得你亏欠我,所以你想要补偿。”
我用尽全身力气,吐出最恶毒的话。
“可是我不稀罕。我看着你这张脸,就会想起那个夜晚我有多绝望,所以,我不想看到你。”
“我不想看到你”这句话,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进裴景川的脊骨。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换作五年前,以他特种队长的傲气,听到这种话早就摔门而去了。
可现在,他连眼底的痛楚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他没有走,也没有发火。
他只是又朝我走近了一些,低头看着我,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晚星,我已经跟陈萤彻底说清楚了。”
裴景川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会给她补偿,我以后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的枕头两侧,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晚星,哪怕你一辈子都推开我,我也要缠着你。”
“我欠你的,我用这辈子来还。”
我闭上眼,死死咬住下唇,不想去看他眼底那份沉重到让我窒息的深情。
我不需要他还,我只想要他干干净净、骄傲地活在阳光下!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神经痛突然从左腿残端猛蹿上来。
不仅是真实的伤口在痛,还有可怕的幻肢痛。
我明明已经没有左腿了,可我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辆沉重的越野车,正碾压过我虚无的左腿。
骨头碎裂的声音,皮肉撕裂的剧痛在我的脑子里疯狂回响。
“啊!”
我捂着头,痛苦地喊出声,整个人在病床上剧烈地翻滚起来。
原本输着液的手背因为我的动作回了血,瞬间鼓起一个青紫的大包。
“晚星!晚星你怎么了!”
裴景川慌了神,立刻扑上来按住我乱动的身体。
他一边控制着我,一边大声冲门外吼道,“医生!医生!”
“疼……好疼!我的腿……车轧过来了……”
我疼得失去理智,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几乎要翻折过去。
医生冲进来给我推了常规的镇痛剂,可根本没用。
国内医院常规的止痛药和镇痛泵,对我已经彻底失效了。
“药……给我药……”
我大口呼吸着,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我死死拽住裴景川的衣领,哭着哀求他,“包里……我包里有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