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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尾绑着一条白绢。

裴照亲自上前取下白绢。

他展开看了一眼,脸色骤冷。

我伸手接过。

白绢上只有一行字。

“想活,交出竹策。”

我看着那两个字,终于明白秦照雪为何要杀我。

她要的不是我的命。

至少,不只是我的命。

竹策。

这个名字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我写在旧纸上的那些推演,开头总喜欢画一片竹叶。

听竹宫没有旁的好东西,只有风吹竹影,一年四季都落在窗纸上。

我觉得好看,便随手画了。

后来写得多了,我便把那些纸叫竹策。

可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叫法。

若秦照雪知道,便说明她见过那些纸。

或者见过把纸送出去的人。

我转头看向掌事姑姑。

她的脸在灯下白得吓人。

裴照也看向她。

“姑姑最好解释一下袖口的血。”

掌事姑姑没有看他。

她只看着我,像是终于等到一场迟来的审判。

“殿下,奴婢有罪。”

我的心沉下去。

“竹策是你送出去的?”

她跪了下来。

“是。”

院中风声一下子变得很大。

我想起那些年冬夜,她总嫌我屋里纸多,怕引火。

她会把我写废的纸收走,也会把我写满的纸压在箱底。

她说殿下写着玩也好,总比闷出病强。

原来她从来都知道我写的是什么。

我问:“送给谁?”

掌事姑姑低头。

“送给陛下。”

裴照没有惊讶。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他也知道。

这一刻,整个听竹宫像忽然变成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只有我以为自己躲在网外。

我低声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掌事姑姑的声音很哑。

“殿下十岁那年。”

十岁。

我第一次看边地志,也是那一年。

我那时只是觉得书中写得乱。

北狄三部明明各有嫌隙,偏偏朝臣奏折里总把他们写成铁板一块。

我便在纸上胡乱写了几句。

掌事姑姑说:“那几页纸,本该被奴婢拿去引火。”

“可奴婢看见上面写着,北狄畏雪不畏寒,畏断盐不畏断粮。”

“奴婢不懂军务,却知道这不是一个深宫孩子随手写得出的玩意儿。”

我说:“所以你交给父皇。”

她叩下头。

“奴婢是陛下留在听竹宫的人。”

这句话让我怔住。

裴照低声道:“江蘅姑姑曾是北衙暗卫。”

江蘅。

我第一次听见掌事姑姑的本名。

我看着她花白的鬓发,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所以这些年,父皇一直知道我在做什么。”

江蘅眼里有泪。

“陛下知道。”

我笑了一下。

笑意却冷得发疼。

“他知道我被克扣月例,知道宫宴上有人给我剩菜,知道我病了请不到太医。”

“他都知道。”

江蘅的额头贴在地上。

“陛下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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