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省赛那天，江南下了今年第一场冷雨。

我进考场前，养父发来十几条语音。

“别紧张。”

“不会就蒙。”

“蒙也得有技术含量。”

养母在后面骂他。

“你闭嘴。”

我笑得差点把准考证掉地上。

考试结束，我整个人像被抽空。

陈老师问我感觉怎么样。

“能活。”

他黑着脸。

“问你成绩。”

“那不知道。”

结果出来时，我省赛一等奖。

拿到了下一阶段集训资格。

消息刚出来，顾淮川就在校门口等我。

我一看见他就想绕道。

他拦住我。

“温泠。”

“我和晚晚解除婚约了。”

我脚步一停。

“哦。”

他明显没想到我只有这个反应。

“我现在才发现，我以前喜欢的是她需要我的感觉。”

“但你不一样。”

我心里警铃大作。

“你先停。”

他皱眉。

“怎么？”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又觉得我有意思。”

他沉默。

我头皮都麻了。

“哥们儿。”

“你这审美转向是不是有点快？”

“我不需要你。”

“那正好。”

他居然笑了。

“我喜欢的就是你不需要我。”

我忍了两秒。

没忍住。

“顾淮川。”

“你这人是不是有点欠？”

他笑容僵住。

“别人不稀罕你，你还兴奋上了？”

“你去找个心理老师聊聊吧。”

说完我绕开他就走。

校门外停着两辆车。

一边是温家。

一边是养父母。

养父朝我挥手。

“闺女！”

我下意识就跑过去。

跑了两步，又停住。

亲爸站在另一边。

他手里拿着一个修好的红布护身符。

“泠泠。”

我愣住。

他慢慢走过来。

“找老师傅按原来的针脚修的。”

“里面那张纸没换。”

“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把那三个字说完整。

妈妈眼睛也红了。

“我们以前总觉得，血缘回来，你就该自然把我们当爸妈。”

“后来才知道，不是。”

我接过护身符。

摸了摸那道细细的缝线。

“谢谢。”

妈妈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愿不愿意......”

我摇头。

“先别急。”

“咱慢慢处。”

“处得来就处。”

“处不来，也别互相折腾。”

爸爸沉默很久。

最后点头。

“好。”

我把护身符重新挂回脖子。

养父在后面喊。

“还走不走了？”

“再不走饺子坨了！”

我立刻回头。

“来了！”

跑出去几步，我又转身冲温家三个人摆摆手。

“我寒假回东北。”

“你们要想来，提前说。”

“不过先提醒一句。”

“我家人多，嗓门也大。”

“吃饺子一人一盘。”

“受不了别勉强。”

哥哥第一次没顶我。

妈妈含着眼泪笑了一下。

我转身钻进车里。

养母给我塞过来一只保温盒。

一掀盖。

满满二十六个饺子。

我乐了。

“妈。”

“你故意的吧？”

她白我一眼。

“吃不吃？”

“吃！”

车门关上。

外面的雨还在下。

我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饺子。

猪肉白菜。

还是那个味。

挺香。

至于谁喜欢我什么样子。

现在想想，也没那么重要。

我自己喜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