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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院又住了几天。
江衍每天都来。
我不见他,他便也不强求。
只把东西放在病房门口。
有时是老宅熬的粥,米粒熬得开了花。
有时是炖得金黄的鸡汤,油星撇得干干净净。
有时是我从前最爱的那家鲜肉小馄饨,虾皮紫菜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我当没闻到。
心里没什么感觉。
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泛不起。
出院那天,我直接叫了收纳公司,把我婚房里东西,一件件搬进婚前我妈给我准备的公寓。
委托律师拟好离婚协议,签了字,寄出去。
同事悄悄发来信息,字里行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说,以前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都被江衍处理了。
那个骂我蠢货的主管,被调去了大西北分公司看仓库。
财务那个卡我报销的,直接被辞退。
至于夏薇,他更是毫不留情。
听说她哭闹着冲上顶楼办公室,江衍连眼皮都没抬,最后还是保安把她架走的。
我平静看完,只回了个“哦”。
心里毫无波澜。
太晚了。
那些迟来的偏袒,像冷掉的饭菜,再热一遍,也不是那个味道了。
婆婆打了几次电话,好声好气的哄我再想想。
娘家爸妈也轮番来劝,说他也没有真的出轨,知错能改就好。
我从前不是强硬的人,这次却像块石头,怎么敲打,都纹丝不动。
心意已决。
江衍自己不敢露面,大约是怕惹我不快。
但东西没断过。
玫瑰、百合、郁金香,换着花样地送。
我爱吃的那些零嘴、点心,一盒盒堆在门口。
还有各种包装精美的礼物,从首饰到包包,不要钱一样送过来。
能退的,我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退不了的,顺手送给了楼下的保洁阿姨。
身体养好后,我独自去了云南。
在洱海边住了下来。
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古镇漫无目的地走。
看云,看水,看那些无关紧要的路人。
一周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连呼吸都带着草木的清气。
回到民宿时,已是黄昏。
小院的石桌上摆着两盏茶,热气袅袅。
抬头,就看见江衍坐在那儿。
他瘦了很多,下颌线愈发锋利,眼底带着长途跋涉的倦意。
看见我,他没动,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我脚步顿住。
意外吗?
好像也不算。
只是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隔了世的旧梦。
然后,我平静地移开视线,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