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不懂,连账本都看不明白,怎么管一家铺子?
但陆衍舟说:“没人天生就会,学就是了。”
于是我开始学,每天早上练完英文,下午就去铺子里待着。
先是站在柜台后面看,看掌柜怎么招呼客人、怎么看料子的成色、怎么定价。
夜里躺在床上,我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我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想起过顾烬珩了。
这个名字、这个人,曾经占据了我生命中的全部。
而现在,它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我的记忆里淡去。
绸缎庄的生意一天比一天顺手。
这天下午,我正在铺子里帮一位太太量布,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顾烬珩。
那位太太走后,他往前迈了一步,叫住我:“静娴。”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顾烬珩。
他比认亲宴那天憔悴了一些,眼下的青黑很重,下巴上冒着胡茬。
他看着我,声音有些沙哑:“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我没有什么想跟你说的。”
“可我有话跟你说。”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槛边上,“静娴,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是怎么把我当丫鬟使唤了十七年?”
顾烬珩的脸色白了一瞬:“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
“不知道我是沈家的女儿?”我看着他,“如果我不是沈家的女儿,我就活该被你这样对待吗?”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了里间。
我以为顾烬珩会就此消停几天,但我低估了他的执着。
第二天傍晚,我从绸缎庄出来,准备上车回家。
顾烬珩从一旁冲出来抓住我的手腕:“静娴,你听我说几句话,就几句。”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放手。”
“我不放。”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熬了好几个晚上。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的样子……”
“你放开她。”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顾烬珩的手腕。
陆衍舟站在我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顾烬珩。
“顾少帅,请你放手。”
顾烬珩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你是谁?”
“陆衍舟。”
顾烬珩的目光在我和陆衍舟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冷笑道。
“哦,我听说过你,你是沈九爷收养的,有什么资格掺和我和静娴的事?”
陆衍舟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重复了一遍:“请你放手。”
顾烬珩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他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静娴,你跟这个人是什么关系?”
我一字一句地说:“与你无关。”
闻言,顾烬珩的手松了一下,我趁机抽回手腕,退后半步,站在陆衍舟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