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福身行礼,声音细若蚊蝇:“侯爷替我饮酒,按规...规矩,便该由侯爷作诗。”
我那时紧张得要命,生怕他发怒。
谁知他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有意思。”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他没有看那些起哄的世家子弟,也没有看那些对他含情脉脉的贵女。
他看着我。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朗声吟了一首情诗。
……
那日之后,全京城都传遍了。
永安侯府的小侯爷,看上了沈侍郎家的庶女。
人人都以为他是在玩弄我取乐。
我那些平日里不屑与我来往的贵女,都纷纷来信劝诫:
“云羡,你可千万别当真。小侯爷那样的,不过是图个新鲜,你若是陷进去了,将来有你哭的。”
我父亲也忧心忡忡,几番叮嘱我,万不可与侯府有牵扯。
我自是知道的。
云泥之别,我怎敢奢望。
我只当那旖旎诗句,是他随口吟来羞辱我的玩笑话。
我避而不见。
他送来的礼物,我原封不动地退回。
他下的帖子,我称病不接。
直到那晚。
中秋宫宴,他又是全场的焦点。
我依旧缩在角落,看他被太后赏赐了一支世所罕见的东珠簪,要他留作未来给侯夫人的聘礼。
宴会结束,我刚坐上沈家的马车,车帘却被一只手猛地掀开。
是萧珩。
他身上带着酒气,那双桃花眼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他不顾我父亲的阻拦,竟强行将我从马车里拉了出来。
“沈云羡!”
他将我抵在宫墙的暗影处,捏着我的下巴,不甘心地问:
“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吓坏了。
“侯爷……请您自重。”
“自重?”他笑了,笑得肆意又张扬,“我若自重,今日便抓不到你这只小狐狸了。”
他将那支太后亲赐的东珠簪,不由分说地插进了我的发间。
“全京城的人都说我是一时兴起,故意在玩弄欺负你。”
“连你也这么认为,是不是?”
他凑近我,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那龙涎香将我牢牢困住。
“可我偏要让他们知道,”
“我偏要让你知道,”
“沈云羡,”
“阿羡,”
“我心悦你,是真的。”
……
“哗啦——”
我猛地回神,水已冰冷。
那回忆中的“心悦是真”,和方才他那句“把他留在你身上的味道,给我洗干净”,交织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刚系好衣带,便有婢女端着朱漆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一盅晶莹剔透的燕窝。
“夫人,”婢女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侯爷吩咐了,您……您必须喝完。”
我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燕窝,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不饿。”我转过身,“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