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从前,裴廷风已经夺过她手里的酒杯哄着,“小祖宗,贪杯伤身。”
如今,他却一言不发,对此视若无睹,连倒给他的酒也未曾看一眼。
心一寸一寸冷下去,就像他面前的那杯温酒逐渐变凉,再也不会因他而动。
楚朝云不用开口问,便已知晓他的答案,裴廷风背弃了从前的诺言。
“看到侯爷醒来我便安心了,更深露重,你早些回屋歇着。”楚朝云下了逐客令。
裴廷风起身离开,临走前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宴会之事你多帮衬青樱。”
“这主意是你出的,她出身穷苦,没操持过这些,出了什么差错,你来帮她周旋兜底。”
楚朝云勾了勾唇,“当然可以。”这场宴会,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嫁给裴廷风是父皇赐婚,若她主动提起和离便是抗旨,若是受宠倒也罢了,偏偏她是父皇最不在意的女儿。
在皇家,宁愿要一个死去的公主,也不要和离归家,声名有损的。
楚朝云自知这条命是母妃拼死保下,为裴廷风这等薄情之人失去太不值得。
要想安然活着脱身,唯有从青樱身上做文章。
青樱这等能医治绝症,能和佛祖通灵的奇女子,不被更多人知晓岂不可惜?
等将她捧到足够高的位置,再让她摔下来,才够偿还这些时日她受的苦。
还有裴廷风也一样,喜欢青樱那张脸,她便成全他们这对鸳鸯。
什么锅配什么盖,裴廷风这等负心薄幸的男人,就该和青樱那样佛口蛇心的女子永结同心。
宴会之日,楚朝云早起到大厨房,京中贵眷们各有各的忌口,她来盯着防止出错。
谁知却被青樱的婢女拦在外面,还趁她毫无防备之时,朝她兜头泼下一盆脏水。
春寒料峭的天,湿了水的衣裳犹如冰碴子贴身,骨头缝都在隐隐作痛。
楚朝云牙齿打颤,抖着手拿掉头上沾着的几片烂菜叶,狼狈的模样看的两名婢女忍不住捂嘴笑。
这两人原本是侍奉她的,从前楚朝云给过她们不少好吃,如今也学会了翻脸不认人。
“哎呀!公主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不然奴婢也不会泼到你,请公主勿怪。”
“没错,青樱姑娘说过,你是不祥之人,只会给人带去灾祸,最好离这里远点。”
楚朝云夺过那名朝她泼水的婢女手里的盆,抬手往她头上扣去。
“你们说的对,靠近我就靠近了灾殃,所以也不能怪这天降横祸。”
说罢,她面容平静地转身,反正她在靖安侯府待不了多久,得不得罪谁已经和她无关。
听说裴廷风的病好了些,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曾经在战场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