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数字还在查。”
她闭了闭眼。
“我爸在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
“人会变。”
“你也变了。”
“嗯。”
“五年前你走的时候,行李箱里带的是两件换洗衣服和一个饭盒。”
“你记得?”
“我记得所有的事。”
她站起来。
“下周三的检查,你不用陪我了。”
“我说过不是商量。”
“陆承远,你要是觉得愧疚,大可不必。这五年的账,我没打算找你算。离婚协议改好了我签就是了。”
“先把检查做了再说别的。”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门没关严。
我听见她在里面翻东西。
然后是翻到什么东西之后很轻的一声叹息。
我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旧的,发黄了。
信封上面写着陆承远收。
是她五年前写的信。
没寄出去的信。
那天晚上我没问那封信的事。
有些东西,她没准备好让我看的时候,问了也没用。
周三。
早上七点半我到了1702门口。
林若溪已经穿好了外套,拎着包准备出门。
看见我,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我说了我陪你去。”
“我自己——”
“念念呢?”
“送去幼儿园了。”
“走吧。”
她站在门口没动。
隔壁1701的门开了。
孙哲。
他穿了件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停了。
“我来送林姐——”
“不用了。”我说。
“我没问你。”他看向林若溪,“林姐,今天的检查,我——”
“孙哲。”林若溪开口了,声音很平,“谢谢你,不用了。”
他愣了一下。
“林姐?”
“以后也不用这么麻烦了。你的好意我都记着。”
孙哲的脸上挂不住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看林若溪,嘴张了几次。
最后把车钥匙塞进口袋,转身回去了。
门在身后啪地关上。
我没回头。
“你跟他说过了?”林若溪问我。
“说过了。”
“说了什么?”
“该说的。”
“你说了赵浩然的事?”
“我只跟他说了一句——离你远点。”
“那赵浩然的事他知不知道?”
“他知道。他一开始就知道。”
林若溪没再问了。
我们打了辆车去医院。
一路上她没有说话。
到了医院,挂号,等候,做检查。
PET-CT的等候区在地下一层。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走廊上,消毒水味道混着空调的闷气。
林若溪坐在等候椅上,把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搁在包上面。
我在旁边坐着。
“害怕吗?”
“不怕。”
“骗谁呢。”
她侧头看我。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怕不怕了?”
“从我知道你一个人扛了五年开始。”
她把目光移开。
“那也太晚了。”
“嗯。”
叫好了。
她站起来。
“你在外面等着。”
“好。”
她走进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检查做了半个多小时。
她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但表情很镇定。
“结果什么时候出?”
“三个工作日。”
“那就等。”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商场。
我让司机停了。
“你干什么?”
“念念马上生日了吧?”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冰箱上贴着的那张画,是她画的生日愿望清单。她想要一个会说话的娃娃。”
林若溪看着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我。
“你什么时候看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以后。”
我没告诉她的是,那张画的右下角,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想要一个爸爸。”
商场三楼的玩具店。
我买了念念想要的那个会说话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