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
“不是这样。”
父亲冷冷看着他。
“那是哪样?”
沈泽喉咙滚了滚。
“当时雨太大,我只是想把她扶下车。”
“她抓着门不放,我脚滑了。”
这句话刚落,方梅就急忙跟着点头。
“对对对。”
“他是脚滑。”
“我坐在车里看得清清楚楚。”
护士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巴掌抽在方梅脸上。
交警把平板接过去。
“画面会交由相关部门固定。”
“是不是脚滑,不是靠嘴说。”
沈泽额角的纱布被冷汗浸湿,边缘翘起来一点。
他看向我,眼神里终于不再全是凶。
还有慌。
“孟颜,我们回家说。”
“你让你爸先别闹。”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在闹?”
沈泽咬牙。
“事情已经够乱了。”
“你非要让所有人看笑话吗?”
父亲的声音沉下去。
“她差点死在高速上,你还在乎笑话?”
沈泽被噎住。
方梅立刻插话。
“亲家,你别把话说得那么严重。”
“我们家沈泽也受伤了。”
“车祸也不是他想的。”
父亲转头看向她。
“你再替他说一句,我就让律师把你在车里说的每个字都列出来。”
方梅的嘴唇抖了抖。
她想骂,又被韩律师手里的文件夹压住了气焰。
那两个债主站在门口,已经从愤怒变成了谨慎。
夹公文包的男人问:“孟小姐,那份担保书你到底签没签?”
我看向他。
“我没有签过任何担保。”
“你们手里的文件,可以现在拿出来。”
男人犹豫了一下。
父亲身后的助理伸手。
“请交给警方和律师。”
另一个债主先急了。
“我们也是被骗的。”
“沈泽跟我们说,他太太家底厚,房子随时可以抵押。”
“他还说老丈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出事肯定会兜底。”
父亲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沈泽立刻吼他。
“你胡说什么?”
男人也火了。
“我胡说?”
“你在饭局上亲口说的。”
“你说女人心软,哄一哄就签,实在不行她爸会替她擦屁股。”
病房里静得只剩急诊走廊的推车声。
我看着沈泽。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起他曾经在我爸面前弯着腰,满脸诚恳地说会对我好。
他说他没什么家底,但有一颗真心。
现在想想,那颗真心大概是拿来标价的。
父亲没有看我,却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他的手很稳。
“文件拿出来。”
夹公文包的男人把一叠纸递过去。
韩律师戴上手套,翻到签字页。
我的名字写在最下面。
孟颜两个字,乍一看很像我的笔迹。
可收尾处有个很小的习惯不对。
我写颜字最后一笔会略往上挑,那上面却压得很死。
韩律师看了几秒,抬头问我。
“你确认不是你签的?”
“确认。”
沈泽冷笑。
“你现在当然说不是。”
“当时你自己签完,忘了而已。”
我抬眼。
“哪一天签的?”
沈泽顿了一下。
“就上个月。”
“哪一天?”
“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拿过备用机,打开日历。
“上个月我出差七天,回来后手腕腱鞘炎,连请假条都是同事代填。”
“你说我哪天签的?”
沈泽眼神一闪。
父亲身后的助理低声说:“小姐那次出差记录可以调。”
韩律师把文件递给交警。
“这份担保书需要做笔迹和形成时间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