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马上说话。
我继续:“我出去以后,建议就是建议。公司愿意买就买,不愿意就算。”
沈昭宁放下筷子。
“你以前为什么不这么说?”
这问题我回答不了。
我只能用我看到的东西回答。
“可能以前总觉得,只要把事情做好,别人怎么理解不重要。”
“现在呢?”
“现在发现很重要。”
“因为离婚?”
“因为一份初稿都能先让我签完再到你手里。”
她看着我。
桌边安静了几秒。
“顾承洲的权限是我给的。”
她突然说。
“所以?”
“离婚协议初稿,是我让他协调法务准备。”
我夹菜的动作停下。
“为什么不是你自己的秘书?”
“这段时间他负责董事会关系。”
“离婚跟董事会有什么关系?”
沈昭宁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
我扫了一眼标题。
《辰序家居C轮融资补充尽调清单》。
其中一项是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婚姻、财产状况。
我抬头。
“融资?”
“对。”
小说里没详细写。
只写辰序女总裁离婚后迎来事业转折。
看来所谓事业转折,在现实里叫融资。
一点都不浪漫。
沈昭宁说:“我持股百分之二十七点四。我们婚后我参与过两次增资,投资方会核查潜在共有财产争议。”
“所以我们离婚,客观上能降低一点尽调复杂度。”
“是。”
“这也是你提离婚的原因?”
“不是。”
她回答得很快。
“融资是在我们谈离婚以后启动的。”
我点头。
“那顾承洲知道我们协议进度,是因为他负责融资?”
“对。”
这解释合理。
但“知道离婚安排”和“准确知道我们已经去登记处申请”不是一回事。
我没继续追。
没有证据时,追问只会变成猜疑。
饭吃到一半,沈昭宁的手机亮了三次。
她都没接。
第四次时,她看了一眼,起身。
“我接个电话。”
“嗯。”
她走到窗边。
我听不清内容,只看见她站直了一点,随后说了几句很短的话。
回来时,她没坐。
“公司有事,我得走。”
“去吧。”
“账我结。”
“今天算离职面谈,公司报销?”
她看我一眼。
“私人。”
“那AA。”
“贺临。”
“干什么?”
“我们还没穷到离婚前连一顿饭都要拆账。”
“这个逻辑有漏洞。”
“哪里?”
“就是因为要离婚,才适合拆账。”
她拿起车钥匙。
“随你。”
她走出去以后,我叫来服务员。
“刚才那桌结账了吗?”
服务员笑:“女士已经买过了。”
我看着桌上的账单夹。
行。
女总裁最大的优势不是总裁。
是付款速度快。
我回酒店后给她转了一半。
她没收。
我又发:“停车费我不分,你开的车。”
她过了一会儿回:“你今天没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