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苏婉吟永远是这样——自己不出面,借老夫人的嘴来咬人。
“知道了。该吃吃,该睡睡。”
裴知意点点头,又递了一块米糕给我。
十二月,裴寻昭在北疆打了一场胜仗。捷报传来的那天,裴府上下张灯结彩。
老夫人难得高兴,让厨房加了四道菜。
苏婉吟更是喜形于色,当着下人的面说:“将军最爱吃红烧鹿肉,回来我要亲手做给他。”
没有人在意我什么反应。
我也不需要他们在意。
倒是裴寻渊——大伯在饭桌上喝了两杯酒后,突然说了一句。
“弟妹,二弟出征前用了你给的那份粮商清单,军中果然查出了两个吃差价的掌柜。他让人捎了封信回来,让我转告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苏婉吟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老夫人的表情也变了。
“什么清单?”
“弟妹帮二弟整理了军需粮草的报价对比。”裴寻渊语气轻松,“弟妹倒是有经世之才。”
满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夹了一筷子菜,淡淡道:“随便看了看书,不值一提。”
那天晚上,苏婉吟没有来找我。
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翻了天。
裴寻昭从前眼里只有她。她不能接受有人以她做不到的方式,在裴寻昭面前露了脸。
好戏才刚开始。
#第10章
年关将近,舅舅的人在城南替我盘下了一间铺子。
做的是香料生意。
江南的香料运到京城,价格翻三倍。这条商路外祖家经营了二十年,轻车熟路。
铺子挂的是舅舅的名字,但实际上全部利润归我。
杏儿被吓到了。
“夫人,你真的在做生意啊!”
“不然呢?靠裴家的月银过日子?”
“可你是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也得有自己的银子。”
杏儿想了想,好像很有道理。
正月初三,裴寻昭班师回朝。
裴家大门洞开,下人列队迎接。
苏婉吟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穿了一身杏色的新衣裳。
我穿了身寻常的衣裳,站在正房门口等着。
马蹄声由远及近。
裴寻昭骑马进了府门。
比走时瘦了一圈,但精气神更足。
他翻身下马。
苏婉吟率先迎了上去。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她眼泪说下就下。
裴寻昭拍了拍她的肩。
“嗯,回来了。”
温柔得不像话。
上辈子我看到这一幕,心里像被针扎。
这辈子我靠在门框上,平静地看着。
老夫人也出来了,拉着裴寻昭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瘦了。回来好好补补。”
一家人围着他嘘寒问暖,热热闹闹。
没有人看我。
我正要转身回屋,裴寻昭忽然抬起头,越过人群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开了口。
“夫人不过来?”
所有人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