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半米。十厘米。
他踏入了我的绝对防御圈。
孟浔屿站在我身后,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顶部的射灯,在我背上投下阴影。
他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捏住婚纱后摆,像是在整理繁复的薄纱。
但他靠得太近了。
“小叔,让店员来整理就好。”我攥住婚纱前摆,指关节泛白。
孟浔屿没理会,自顾自替我整理婚纱后摆。
“这件婚纱很适合你。”他的声音响起,“让我想起你的十八岁。”
“对了,周言没见过你十八岁的样子吧,只有我见过。”
十八岁。这三个字像锈蚀的手术刀,精准切开了大脑深处被封死的缝合线。
那天,我穿着他送的白色高定礼服,红着脸对他说我喜欢他。
而他给我的成年礼物,是一辆直接开往京北郊区精神卫生中心的救护车。
【出现过度换气症状。急性惊恐发作前兆。】心里在疯狂报警。
胃里酸液上涌,视线开始出现大面积黑斑,那条看不见的约束带再次勒紧了我的脖子。
“抱歉……婚纱太紧了,我需要调整一下。”
我打断他的话,转身跌进试衣间最内侧的更衣室,一把拉上了厚重的遮光帘。
在这个不足两平米的幽闭空间里,我的伪装彻底碎裂。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犹如一条濒死的鱼。
不能让他听到,我颤抖着手,从手包最底层摸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
阿普唑仑,中枢神经抑制剂。平时我只敢在极度失控时服用半片。
由于双手抖得实在太厉害,三四片白色的药片直接滚落出来。
我顾不上剂量超标的危险,直接将药片塞进嘴里,硬生生地干咽了下去。
苦味在口腔炸开,呛出眼泪,痉挛的手指也失去了力气。
药瓶从我手中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地毯上,顺着坡度滚出帘幕缝隙。
停在了外面的展示台上。
我屏住呼吸,捂住嘴,连血液都凝固了。
帘幕外,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孟浔屿弯下腰,捡起了那个药瓶。
“昭昭。”他的声音隔着帘布传进来,没有了刚才的暧昧与压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与死寂。
“你在吃什么?”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血腥味压下超量阿普唑仑带来的眩晕,隔着帘子开口。
“只是普通的维生素而已,最近筹备婚礼有些缺乏睡眠,用来补充体力的。”
帘子倏然掀开,孟浔屿逼近,眼底压着风暴。
“维生素?”他的声音极冷,“昭昭,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我疯狂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直视他。
“你每天晚上睡不着,是不是?你对着周言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