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落在纸上,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晏昭昭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我们开始吧。”我躺平身体,平静地看着史密斯教授。
“深呼吸,看着我的怀表……”
一枚银色的怀表在我的视线上方开始规律地摆动。
“滴答,滴答……”
伴随着教授低沉舒缓的引导声,我的意识开始变得轻盈。
我眼睁睁地看着脑海里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关于十八岁那年的表白、精神病院里的尖叫、茶室里那杯滚烫的茶、试衣间里令人窒息的逼问……
还有孟浔屿那张我曾描摹过无数次的脸。
记忆一点点从我的灵魂里剥离、抽碎,然后被沉重的锁链死死锁进了大脑最深处的黑匣子里。
“当数到三的时候,你将迎来新生。一,二,三……”
怀表的滴答声彻底消失。
再也不见,孟浔屿。
再也不见,晏昭昭……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是异国他乡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余娜姐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笑容温柔。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胃里暖暖的。
“我感觉很好。”我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轻松的弧度。
“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她试探着问。
面对余娜姐突如其来的问题我有些疑惑,但还是乖巧回答。
“我叫晏安。”
三年后,京北国际机场。
我合上手中的全英文心理学期刊,转头看向舷窗外。
云层逐渐稀薄,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在机翼下缓缓展露全貌。
这时,空姐微笑着递来一本书。
“晏安小姐,这是您要的财经杂志,距离降落还有半小时。”
我礼貌地道谢接过。
随手翻开杂志,内页跨版的一张黑白照片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
【孟氏集团掌权人孟浔屿,三年打造千亿商业帝国,被誉为京北最冷血的投资机器。】
黑底白字的巨大标题下,配着一张男人的跨页专访图。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纯黑的衬衫,瘦得几乎脱相,眼窝深陷,眉眼间透着一股浓重的阴郁与死寂。
“晏医生对这位孟先生也感兴趣吗?”坐在旁边的同行前辈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压低声音搭话。
我礼貌地笑了笑,将杂志稍微倾斜:“只是觉得这位先生看着很憔悴,不太像意气风发的企业家。”
前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那是您不知道他的事迹。”
“这位孟总啊,三年前可是京北圈子里的风云人物,手段狠辣,高不可攀。可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疯了。”
我微微挑眉,出于职业习惯,声音温和地问:“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