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舟在沈府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直至天黑,他都没看见那个背药箱的男人出来。
他脸色愈发黑沉,竟是换上一身夜行衣,翻墙入了沈府。
沈府,内院闺房。
我和衣躺下,一旁的白淮辛正小心取下最后一根针。
“沈姑娘,你今日才退烧苏醒,便针灸的久了些,往后每日只要针灸半个时辰,持续半月,体内余毒便能尽散。”
“多谢白神医。”我起身拢着衣物,只等母亲送完小侄儿归来,与她一同送客。
可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冷风裹着夜雾灌进来,霍行舟站在门口,面沉如铁,目光扫过我,死死钉在白淮辛身上。
“昭兰,他是谁?!你怎么能让一个男人在你的闺房里待到天黑?”
不等我开口,白淮辛站起身,蹙眉道:“在下白淮辛,是沈姑娘的大夫,还请阁下勿要妄言,毁沈姑娘清誉。”
“大夫?”霍行舟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抵达眼底,逼近一步。
烛火被他的身形带得剧烈摇晃,墙上人影晃动。
我看得懂他眼底翻涌的东西,和前世一样的偏执、占有、自我。
我挡在白淮辛面前,冷声道:“你母亲的绝嗣药坏了我的身体,白神医是来为我诊治的。”
顿了顿,我又开口:“霍行舟,我们已经和离,你以什么身份强闯民宅质问我?无论白神医与我什么关系,都与你无关!”
随即,我便看见他原本底下来的气势,沾上痛意。
霍行舟上前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骨头生疼:“你我还未及笄就定情,彼此相知相许,互赠定情信物,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我不认和离,只认你是我唯一的妻!”
白淮辛上前一步,被他反手推开。
药箱翻倒,银针散了一地。
我父母闻询赶来,面色一沉:“霍行舟!你放开昭兰!”
霍行舟没有放。
他盯着我,眼底泛红:“昭兰,沈霍两家的心结已经解开了,我母亲下药的事我说过我会处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隔阂了,你为什么不愿回头?”
“你说后悔嫁给我,那我问你,那些年算什么?我在金銮殿上跪三天三夜算什么?大婚时你我的亲密相许又算什么?”
他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便重一分。
挣扎间,我被他拽得往前一栽,手臂撞上了床头小几上的剪刀。
刀刃划过我的小臂,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血珠子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霍行舟攥着我的那只手上。
霍行舟瞳孔猛地一缩。
随即整个人恍惚了一瞬,踉跄着后退,背脊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不敢置信的、极度可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