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不是香榻酒席。
是一面挂满木牌的墙。
每块木牌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有女子。
有官员。
有商贾。
也有宫中内侍。
最上面一块牌子,刻着四个字。
东宫云姝。
我浑身一僵。
柳妈妈走到我身后,声音低得像风。
“姑娘,大姑娘入东宫的第一夜,照夜楼就要开第一盏灯了。”
我盯着那块木牌,许久没眨眼。
东宫云姝四个字明明刻得很浅,却像一把刀抵在我喉间。
我问。
“你们要害我大姐?”
柳妈妈看了我一眼。
“照夜楼不害无辜之人。”
我冷声道。
“她刚入东宫。”
“她无不无辜,也由你们说了算?”
柳妈妈没有生气。
她抬手取下那块木牌,递到我面前。
木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永安十九年,三月初七,借命入宫。
我看不懂。
柳妈妈解释道。
“国师给太傅府卜的三卦,并非寻常富贵卦。”
“凤命,贵命,风尘命,本是一卦三面。”
我攥着木牌。
“说清楚。”
柳妈妈看向楼外。
白日的街市热闹得很,卖花声隔着门槛传进来,像另一个世界。
“十六年前,京中有个女子怀了三胞胎。”
“有人请术士逆改胎命,将三道命格拆开,分别安到三个女婴身上。”
我心头一颤。
“三胞胎?”
柳妈妈却不再往下说。
“奴家只知道,卦象显示,凤命最盛,贵命其次,风尘命最贱。”
“可命格被拆开之后,最贱的那一道反而成了锁。”
“只要锁不死,前两道命就不会稳。”
我听得手脚发冷。
“所以我进照夜楼,是为了给她们锁命?”
柳妈妈点头。
“在外人眼里,是。”
我问。
“那在你们眼里呢?”
柳妈妈看着我,一字一句道。
“是请姑娘回来拿钥匙。”
她说完,忽然侧身。
一个十五六岁的青衣女子捧着铜盆上前。
盆中盛着清水。
柳妈妈拔下发间银簪,在我指尖轻轻一刺。
血珠落进水里。
水面竟泛起一点金光。
下一瞬,乌木椅背上的海棠裂纹也亮了起来。
楼中所有铃铛同时响了。
我吓得退开。
柳妈妈眼圈却红了。
“果然是您。”
我抽回手。
“少用这些神神鬼鬼糊弄我。”
柳妈妈低头。
“姑娘若不信,今晚便会信。”
我刚要问,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停在照夜楼前。
为首的管事穿着太傅府的青灰长衫。
我认得他。
父亲身边的刘管事。
他进门时,眼睛先往楼里扫了一圈,见我站在正堂,嘴角便露出一点轻蔑。
“三姑娘,老爷吩咐小的来传话。”
我没有应。
柳妈妈上前半步。
刘管事立刻皱眉。
“一个花楼妈妈,也配挡太傅府的人?”
柳妈妈笑了笑。
“太傅府既说三姑娘不许再提府中半字,怎么这会儿又来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