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向我靠近一步,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知道你不该出生。”
“更不该活到今日。”
我猛地看向她。
她却已经退回温柔模样。
“既然三妹妹不愿受我的好意,那我也不勉强。”
她转身要走。
柳妈妈忽然开口。
“姜良媛留步。”
大姐停下。
柳妈妈笑着问。
“东宫今夜设宴,良媛不在宫中侍奉太子,反倒来照夜楼走这一趟。”
“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还是良媛自己的意思?”
大姐脸色一冷。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问我?”
柳妈妈不慌不忙。
“奴家只是提醒良媛。”
“照夜楼门前人多眼杂。”
“若明日传出良媛私入花楼,太子妃之位怕更远了。”
大姐眼底闪过杀意。
她看了我一眼。
“三妹妹,你最好一直这么硬气。”
“否则将来求到我面前,我未必还认你。”
我平静道。
“姐姐放心。”
“我求狗,也不会求你。”
她脸色彻底沉下,拂袖上车。
宫灯远去,街上议论声更大。
我站在门口,手心全是冷汗。
柳妈妈低声道。
“楼主,您得罪她太早了。”
我问。
“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柳妈妈沉默。
我回头看她。
“她说我不该出生。”
“你是不是知道原因?”
柳妈妈避开我的眼睛。
就在这时,三楼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青衣女子跌跌撞撞跑下楼,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妈妈,不好了。”
“东宫送来的那盏灯,自己灭了。”
柳妈妈脸色大变。
我还没问灯是什么,正堂后的木牌墙忽然传来咔的一声。
那块刻着东宫云姝的木牌,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木牌裂开的声音不大,却让整座照夜楼都静了。
柳妈妈冲过去,伸手想接,裂开的木牌却在她指尖前落到地上。
啪的一声。
东宫云姝四个字被摔成两半。
我盯着那块木牌,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寒。
“灯灭是什么意思?”
柳妈妈脸色难看得厉害。
“照夜楼每一盏命灯,都对应木牌上的一个人。”
“灯亮,人命尚稳。”
“灯灭,便是有人动了命线。”
我声音一紧。
“我大姐出事了?”
柳妈妈摇头。
“未必是出事。”
“也可能是她在夺别人的命。”
我想起她方才那句我不该出生,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三楼那个青衣女子还跪在楼梯口发抖。
柳妈妈问她。
“谁碰过东宫灯?”
青衣女子哭着摇头。
“没人碰。”
“灯一直供在暗阁里,奴婢守着,忽然就灭了。”
柳妈妈转头看我。
“楼主,得上去看看。”
我跟她上了三楼。
三楼尽头有一间无窗暗室。
门一推开,一股冷香扑面而来。
屋中供着许多盏小灯,每盏灯下都压着一片薄薄的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