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妇女愣了一下，随即啐了一口：“关你什么事？让开！这是我儿子，我就是要他去死，你们这些外人也管不着！”

说着，她伸手就要推开简舒薇。

简舒薇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气得眼眶通红，视线扫过在场的人，声音发颤：“这里最没资格要求林叙做事的人就是你！你生而不养，知不知道他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生病的时候你在哪？他交不起学费去捡垃圾的时候你在哪？他能走到今天，全是靠他自己的努力！他不欠谁的，更不欠你的！”

简舒薇想到父亲跟她说过林叙的身世——父亲去世后，母亲跟人跑了，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

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凭什么要被这样欺负？

妇女反应过来，疯了一样要扑上来打简舒薇：“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敢打我！我撕烂你的嘴！”

她的手刚举起，就被林叙一把抓住。

林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冰冷：“你怎么说我都行，为什么要牵连别人？”

“她说的没错，我不欠你的，是你欠我。我之前看在你是生母的份上一忍再忍，可你不仅不知收敛，还想伤害我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母亲。”

“你要是非要闹，我们就去法庭上见，看看法官是站在遗弃新生儿的重婚者这边，还是站在我这边。我告诉你，要是我赢了，你不仅要坐牢，还得赔偿我这些年的抚养费。”

妇女被气得浑身哆嗦，在村民们谴责的目光下，羞红着脸指着林叙：“好得很！等我哪天死了，我就吊在你家门口！”

说完，她捂着脸跑了出去。

村民们纷纷上前安慰林叙。

林叙一一回应后，转头看向简舒薇，声音柔和下来：“吓到你了吧？”

简舒薇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不该直接动手的……她毕竟是你母亲。”

林叙摇头：“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还会顾念那点可笑的母子情分，狠不下心来断绝关系。是你给了我勇气。”

他的眼眸又黑又沉，里面倒映着简舒薇的身影。

简舒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我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你心情肯定不好。吃了糖，就没这么苦了。”

林叙接过糖，眼眶倏地红了。

他摩挲着糖纸，垂眸掩住眼底的失落，轻声说：“你还是没变，还是喜欢给人糖。”

简舒薇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林叙抬起头，声音有些哑：“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那年暴雨夜，我到果园找我爸，迷了路，缩在树下吓得发抖。是你给了我一颗糖，还有一把伞。”

简舒薇怔住了。

尘封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

她八岁那年，确实在父亲的果园里遇见过一个男孩。

他蹲在树下，浑身湿透，看起来很害怕，她把手里的伞递给他，还剥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说“吃了糖就没事了”。

她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林叙。

“原来……是你。”她喃喃道。

林叙把糖果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眼底带着光：“是我。十年前你站在了我面前，十年后那个人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