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去了京市,带着孩子上下班,有辆自行车会方便许多。
礼堂里坐满了人。
墙上挂着红色横幅,主席台前摆着几盆半蔫的月季。
我抱着女儿坐在后排,刚落座,就看见霍启瑾穿着整齐的军装坐在主席台正中央。
他平时极少出席医院这种表彰会。今天却来了。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没多久,林晚晴挨着我坐下。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藏青色呢子大衣,领口别着珍珠扣,脸色比出院那天红润了许多。
那件大衣,是我结婚第六年,用攒了很久的布票和工资托人从省城买回来的。
我一次都没舍得穿。
林晚晴拢了拢袖口,柔声开口:“黎歌姐,你别生启瑾哥的气。那套房子里的东西我本来不想用的,可启瑾哥非说你身体底子好,用不着那些精细东西。”
她顿了顿,又看向我怀里的孩子。
“还有这件大衣,我也不知道是你的。启瑾哥说放着也是放着,让我先穿着挡挡风。”我看着主席台,连余光都没分给她。
“东西是霍团长给你的,你不用跟我解释。”
林晚晴咬住下唇,眼眶很快红了。
若是从前,我大概会被她这副委屈模样逼得失态,然后让所有人觉得,是我这个正妻容不下烈士遗孤。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趣。
台上,院长已经开始念表彰名单。
念到最后一个重量级奖项时,他刚拿起名单,霍启瑾却忽然伸手接过话筒。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霍启瑾站起身,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沉稳有力。
“今年全军区唯一的‘三八红旗手’名额,经过综合考量,决定颁发给一位特殊的同志。”
他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林晚晴身上。
“她虽然不是一线医护人员,却在巨大的身心创伤中展现了军人家属的坚韧与勇气。
她自强不息,积极面对生活,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这个荣誉,属于林晚晴同志。”
礼堂里静了一瞬。随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有人下意识回头看我。
谁都知道,过去一年里,连续三十六小时站在手术台上的是我。
半夜抢救爆炸伤员,刚缝完最后一针就被送进产房的,也是我。
林晚晴所谓的“坚韧”,不过是住着我的房子,用着我的东西,被霍启瑾捧到众人面前,替她镀上一层光。
林晚晴捂着嘴站起身,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
她转头看向我,声音哽咽:“黎歌姐,我真的不知道启瑾哥会这样安排。这个名额本来应该是你的,等会儿我就去跟领导说,把荣誉和自行车票都还给你……”
“不用了。”
我平静地侧身,替她让开过道。
“组织给你的,你拿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