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煤烟少,适合产妇和新生儿过冬。
散煤潮湿劣质,烧起来烟气呛人,屋子小一点,孩子都容易咳嗽。
他当然知道。
可只要林晚晴需要,我和知意就永远可以“克服”。
我把条子折好,放回口袋。
“知道了,散煤给我装一袋吧。”
后勤干事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宋医生,要不……您再去跟霍团长说说?”
“不用了。”
我抱紧怀里的知意,声音很淡。
“跟听不懂人话的人说话,浪费力气。”
后勤干事不敢接话,只能赶紧让人装了一袋散煤。
我提着那袋劣质散煤回了一居室。
煤块碎得厉害,刚倒进墙角,就扬起一层黑灰。
知意被呛得皱了皱小鼻子,哼唧了两声。
我心疼地把她抱远,替她拍了拍背。
“再忍两天。”
我低头亲了亲她柔软的额头。
“两天后,妈妈带你去一个不会有人欺负你的地方。”
安顿好煤和炉子,我去了医务科。
调档去京市,孩子的户口必须先落定。
出生证明办好,后面落户、随迁、入京手续才能继续走。
刚走到医务科门口,我就迎面撞上了霍启瑾。
他手里拿着一张户口登记表,军装笔挺,眉眼冷峻。
看到我怀里抱着知意,另一只手还沾着散煤灰,他停下脚步,视线在我指尖扫过。
“散煤烟大。”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像是施舍。
“只要你肯收回离婚那些浑话,再去答应喂晚晴的孩子,我可以让后勤把精煤和奶粉票送回去。”
我越过他,继续往医务科里走。
他脸色一沉,伸手拦住我。
“宋黎歌,我在跟你说话。”
我这才抬眼看他。
“霍团长还有别的指示吗?”
他被我这副冷淡模样刺得眉心一跳,语气更沉。
“我今天来,是给孩子办户口的。”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登记表,心里已经猜到几分。
果然,霍启瑾盯着我,一字一句道:“晚晴的孩子,我已经做主落在霍家户口上了。名字我也取好了。”
“霍承恩。”
承恩。
承谁的恩?
承他霍启瑾对白月光一往情深的恩,还是承他偷梁换柱、颠倒骨肉的恩?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没有半分波澜。
霍启瑾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终于被刺痛,语气里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警告。
“以后,我会把承恩当成霍家长子,倾尽全力培养。”
“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晚晴父亲对我有恩。这个恩,我必须报。”
他说得义正词严。
仿佛自己真是什么重情重义的正人君子。
我只是淡淡道:“恭喜霍团长,喜得长子。”
这时,知意刚好醒了。
她从襁褓里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霍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