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半年后。

法院一审开庭。

我作为受害人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季珩被法警押出来的时候，我几乎没认出他。

原来那个意气风发、西装革履的创业精英不见了。

他瘦得脱了相，头发剃成了寸头，眼窝深陷，囚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的目光在旁听席上扫过。

看到我时，他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赶紧低下了头。

紧接着被带出来的是沈念。

她在看守所里待了半年，肚子已经平了。

听说是因为情绪崩溃加上身体底子差，在里面意外流产了。

她现在脸色蜡黄，眼神木然。

法官敲响法槌。

庭审正式开始。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指控季珩涉嫌故意杀人罪（未遂）、职务侵占罪。指控沈念涉嫌故意杀人罪（共犯）。

"被告人季珩，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季珩抬起头，声音沙哑。

"有异议。"

他猛地指向旁边的沈念。

"我没有想杀白雨棠！都是她逼我的！"

全场哗然。

沈念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季珩！你胡说什么！"

"法官大人，是沈念一直拿肚子里的孩子逼我！"

季珩死死抓着被告席的栏杆，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她说，如果没有大别墅，她就把孩子打掉。是她告诉我意外险可以赔很多钱，也是她暗示我可以在攀岩的时候制造意外！我当时被高利贷逼得没办法了，是她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

"你血口喷人！"

沈念尖叫起来，挣扎着想扑过去打他，被法警死死按住。

"季珩你不是人！当初是你自己去赌博欠了钱！是你自己不想还钱才盯上了白雨棠的命！你现在把脏水全泼我身上！"

她嚎啕大哭。

"法官大人，我确实知情，但我没有参与策划！他买保险、弄坏设备，我全都不在场！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你放屁！是你帮我找的那家卖劣质保险扣的网店！"

"那是你用我的账号买的！"

法庭变成了闹市。

这对曾经为了钱要置我于死地的"真爱"，此刻为了推脱罪责，撕破了所有的伪装，把对方最丑陋的一面扒得干干净净。

我坐在下面，冷眼看着。

这就是人性的底色。

在绝对的利益和生死面前，什么青梅竹马，什么深情厚谊，全都不堪一击。

法官严厉制止了他们的争吵。

公诉人出示了所有的证据。

保险单、录音、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设备上的指纹。

铁证如山。

无论他们怎么互相推诿，都改变不了犯罪的事实。

最终，法庭当庭宣判。

季珩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

沈念犯故意杀人罪（共犯），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

季珩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上。

他绝望地看着天花板，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

沈念则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哭。

"十一年......哈哈哈哈......季珩，你活该......"

法警将他们拖了下去。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