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她坐在机场候机厅,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拨号界面,光标停在林邵晨的名字上。
她按下去。
嘟——嘟——嘟——
响铃了许久,可惜没有人接。
登机广播响起来,她关了手机,起身走向登机口。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攥着登机牌,手指慢慢收紧。
脑子里反复闪过那些荧光笔迹,还有十二年前那个总躲在书架后面的男孩。
有些事如果现在不做,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何况,她已经错过了十二年。
江清莹转身,逆着人流走出了候机厅。
与此同时,我正带着学生在市青少年宫备赛。
明天就是省科创赛决赛,两组孩子紧张得不行,下午练了三遍路演。
有两个小姑娘声音都哑了。
“林老师,我再过一遍。”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又站上了台。
我坐在第一排,手机开了静音。
我认真地听学生汇报,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完全不知道口袋里的手机正在震动。
傍晚五点,模拟路演终于结束。
我带着学生去附近的饺子馆吃了顿晚饭,又把他们送回酒店的标间,逐一检查了第二天的比赛材料和服装。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回到自己房间,从包里掏出手机,想给校长汇报备赛情况。
屏幕亮起,我愣住了。
三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名字——江清莹。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回拨。
洗漱完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天花板上,我盯着那道细细的光线。
脑子里全是十二年前的画面。
江清莹站在书店书架前,手里拿着那本数学竞赛题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江清莹。
只有七个字。
“我在书店看到了。”
我握着手机,心跳一声一声砸在耳膜上。
看到了什么?
我一夜没睡。
窗外的天从深蓝变成浅灰再变成鱼肚白,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句话一直在脑海里转。
我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发过去:“看到什么了?”
消息发送成功。
我盯着对话框,等着对方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
十分钟过去。
对话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盯着那行绿色气泡,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人家也许就是随手一发,甚至可能是发错了。
我倒好,辗转反侧一晚上没睡,连回个消息都要斟酌半天措辞。
三十岁了,怎么还跟十七岁一样,为了江清莹一个眼神就能失眠一整天。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翻身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