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超市被认出来了,有人骂我是破产的丧家之犬,糯糯问我什么是丧家之犬,我说是一种很可爱的狗狗。她笑了,我也笑了。”
“哥走了,他让我把糯糯还给傅霁临养,说我撑不住的。我答应了,其实我知道,就算还回去,傅霁临也不会要的,我的女儿还是自己养。”
“昨天又吐血了。医生说化疗已经没用了,剩下三个月让我好好过。我想了想,三个月够我做完两件事:一是把糯糯安顿好,二是不让她看见我死的样子。”
傅霁临翻页的手开始发抖。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笔迹虚浮得几乎要看不清了。
“傅霁临,如果你有一天看到这本笔记,帮我跟糯糯说一声,妈妈不是故意要撒谎的。妈妈说要去出差,其实是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治病。等她在那里治好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每天晚上都能看见糯糯。”
最后一行,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还有,我知道你永远不会看到这些话,所以我就偷偷写在这里,傅霁临,其实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喜欢你。从来没有。”
傅霁临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太平间的冷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他的领口、袖口、每一个毛孔。他忽然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他想起三年前,沈鸢最后一次来找他。
那时候沈家刚破产,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站在他公司楼下,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嘴唇冻得发紫。
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傅霁临,你能借我十万块钱吗?我哥出事了。”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沈鸢,你哥沈靳是怎么对我的,你知道。”
“我不是善人。”
沈鸢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其实,当时他只是想让她求求他。
可没想到,她求到了别的公子哥那里。
傅霁临把笔记本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两件事。
第一件,是当年沈鸢说喜欢他的时候,没有转身就走。
第二件,是在她求他的时候,无动于衷。
……
火化那天下了雨。
傅霁临没有告诉糯糯。
他一个人站在殡仪馆空荡荡的告别厅里,看着沈鸢的遗体被缓缓推进焚化炉。
炉门关上的那一刻,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胸口。
焚化需要两个小时。
傅霁临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把沈鸢的手机充上电,开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锁屏壁纸是一张糯糯的照片。
他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对。最后输入糯糯的生日,锁解开了。
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常用的APP,他点开相册,里面几乎都是糯糯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