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给他糖的小女孩，是趴在墙头上，将糖果扔进他怀里的。

沈墨池没有当场发作。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沈墨池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滔天的杀意。

林书瑶如蒙大赦，匆匆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墨池立刻拨通了心腹的电话，声音冷得仿佛淬了冰：“绕开所有人，去彻查林书瑶二十年前的旧档，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细。”

在等待调查结果的这几天里，沈墨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发现，他脑海中关于苏月华的记忆，竟然也开始出现了可怕的模糊。

他开始记不清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记不清她在厨房熬汤时，哼唱的曲调。

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从自己脑海中一点点消散的无力感，让沈墨池这个向来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彻底濒临崩溃。

他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睡，双眼布满红血丝，脾气变得极其暴躁。

林书瑶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墨池的不对劲，更察觉到了他看向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令人胆寒的杀意。

她感到了致命的危机。

为了自保，也为了彻底掌控这个已经游走在疯狂边缘的男人，林书瑶端着一杯安神茶走进了书房。

“墨池，我知道你最近很痛苦。”

她看着双眼赤红的沈墨池，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我认识一位很厉害的术士，他说，他有一种药，能让你见到你想见的人。”

对于一个向来信奉科学与绝对理智的唯物主义者来说，所谓的“术士”和“跨越阴阳的秘药”，不过是极其可笑且拙劣的江湖骗局。

若是放在半个月前，沈墨池只要听到这两个词，就会冷笑着让保镖将这种神棍直接扔进警察局。

但在经历过世界法则冷酷无情的抹杀、亲眼看着苏月华存在的痕迹在自己面前化作微光消散后，沈墨池那道坚不可摧的理智防线，早已经千疮百孔、轰然倒塌。

他太想见她了。那种害怕自己连她的长相、她的声音都会彻底遗忘的恐惧，就像是一群饥饿的行军蚁，日日夜夜、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疯狂啃食着他的心脏。

哪怕明知道这极可能是一杯饮鸩止渴的毒酒，哪怕见到的只是一个一触即碎的虚影，哪怕是用他这条命去换，他也甘之如饴。

当晚，夜色浓重如墨。那个穿着黑色长袍、将半张脸隐藏在兜帽下的术士，被林书瑶秘密带进了沈家主宅。

书房的门被紧紧关上，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角落里点燃了气味奇异的熏香，刺鼻而沉郁的烟雾在封闭的空间里迅速缭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