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说。
"是。"
"哥的杯子,为什么要单独刻字。"
祝晚棠站在那儿。
一秒。
两秒。
厅里三十几个人,全在看她。
"什么刻字。"她说。
"你刚才没否认。"我说,"你刚才第一反应是回头去看你椅子后面那个箱子。"
"我没有。"
"厅里有监控。"我说,"你要不要看?"
她呼吸重了一下。
然后她扬起下巴。
"厂里的赠品。"她说,"下单满十个送一个,赠品他们随便刻,刻的是他们厂的宣传语。"
"哪家厂。"
"我怎么记得。"
"雷屹川记得。"我说,"他刚说单是他下的。"
雷屹川捂着鼻子,眼睛低着。
"闻舟哥,"他声音闷闷的,"这我真记不清了,我那阵天天跑三个工地。"
"那你为什么说是备品。"
"我以为是备品。"
"你刚才说'多订了一个是备品,摔了坏了好补'。"我看着他,"'多订'跟'满赠',是两回事。"
厅里没人说话。
雷屹川的手指在冰袋上收紧了一下。
祝晚棠往前一步,挡在他前面。
"够了。"
"你挡什么?"
"我挡我的人。"她盯着我,"谢闻舟,你在这儿演什么?你想说什么你就直说,你要说我跟他有事,你就说出来!"
厅里有人站起来了。
"晚棠你别激动。"
"闻舟你说话注意点,这话说出去人家两口子怎么过。"
我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说这句话了?"
她眼皮跳。
"你——"
"我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我说,"杯子十一个,你项目组十个人。"
"其余的,都是你们自己说的。"
一屋子人的脸开始变。
有人低头喝水,有人去摸手机。
祝晚棠脸上的血色一层层往下退。
她突然笑了。
"我知道了。"她说,"你就是要闹一场。"
"你想让我在我公司这帮人面前抬不起头,你憋了三年,今天就要出这口气,对不对?"
"行。"
"我给你出。"
她转身,对着满厅的人张开手。
"大家听着,我今天在这儿说明白——第十一个杯子,我给我丈夫刻一个。"
"我这就打电话让厂里加急,杯底刻'谢闻舟'三个字,刻我的字,刻我的手写体,行不行?"
底下有人鼓掌。
真的有人鼓掌。
"祝总大气!"
"闻舟这还有什么话说。"
"哎呀两口子过日子,退一步就完了。"
雷屹川也开口了,声音软软的:"闻舟哥,祝总这话都说到这儿了,您给个面子。"
我站在原地。
嘴角还在渗血。
祝晚棠伸手,把手机举起来,作势要拨号。
"我现在就打。"她说,"你要什么日期?团团的生日?我们结婚那天?你说。"
她眼睛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一点得意。
她是谈判高手。
她把这件事从"第十一个杯子是谁的",扭成了"我愿意给你也刻一个"。
只要我接了,这事就结了。
明天所有人都会说,谢闻舟为一个杯子闹到百日宴,最后老婆给他刻了一个,他消气了。
我不接。
"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
"我不喝那家的水。"
祝晚棠手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我不用那家厂的杯子。"我说,"你送谁刻谁的,跟我没关系。"
"谢闻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