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你回来……你听我解释!”
宋淮生将账本死死按在胸口,像一头绝望的野兽,在满地狼藉的院子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与此同时,一路向西的绿皮火车上。
车厢里挤满了去往大西北支援建设的年轻人,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憧憬未来。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雪景。
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也没有背井离乡的惶恐,我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红色的毛线头。
那是前年冬天,我熬了三个大夜给宋淮生织围巾时,偷偷留下来的一截线头。
我曾把它当成宝贝一样贴身带着,以为这就叫千里姻缘一线牵。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怜。
我推开一点车窗,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我松开手指,那根红色的线头顺着风,瞬间飘出了窗外,被卷进了漫天风雪里,再也寻不到踪迹。
我关上窗户,搓了搓冰冷的手,眼神明亮而坚韧。
宋淮生,再见了。大西北的风沙很冷,但属于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宋淮生顶着一头乱发,瘸着腿冲进了公社知青办。
“同志,我查个人!苏云秀,她被分配到大西北哪个建设兵团了?具体地址在哪!”他双手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双眼猩红,满脸胡茬,活像个疯子。
知青办的大姐昨天刚去参加过他的定亲宴,亲眼目睹了那场闹剧,此刻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宋会计,哦不,你现在已经被周主任撤职了。”
大姐冷笑一声,“知青的分配去向是机密,只有直系亲属能查。你昨天不是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苏云秀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外人吗?你有什么资格查?”
“我是她哥!我是她男人!”
宋淮生情绪失控地大吼。
“少在这儿耍酒疯!出去!不然我叫保卫科了!”大姐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出了门。
宋淮生被推搡着跌坐在知青办门外的台阶上。
没有地址,大西北那么大,他去哪找人?
他抱着头,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周主任是公社一把手,知青的分配底档,他那里肯定有!
宋淮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周家。
周家的大门紧闭着。宋淮生在门外跪了下来,不顾尊严地磕头:“周主任!小荷!求求你们见见我!我只要一个地址!”
不知磕了多少个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大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周小荷穿着那件红呢子大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宋淮生。
她的手里,正捏着一张写着地址的信纸。
“想知道苏云秀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