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这钱我拿得很有职业道德

沈苍澜道：“传令丹阁，寻找替代药材，每七日回禀。”

霜儿站在殿中，手还按着刀。

她没动。

沈苍澜看她：“没听见？”

霜儿这才低头：“是。”

林清鸢袖子里的手松了松。

八十万灵石，买来一句“寻找替代药材”。

很贵。

但值得。

毕竟她这辈子第一次发现，活命这种项目，预算永远不够。

系统在脑子里哼了一声。

【宿主当前可用额度仍然充足，请合理规划。】

林清鸢：“你闭嘴。你每次说合理规划，我都要破产。”

夜临渊侧头看她。

林清鸢马上改口：“我是说，仙尊安排得合理。”

夜临渊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沈苍澜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林清鸢。”

林清鸢抬头：“在。”

“丹阁寻找替代药材期间，闻霜仍需压制旧疾。”

来了。

又来了。

资本家最爱这句话：方案还在走流程，你先加个班。

林清鸢把袖口往下拉好：“仙尊刚才已经取过三滴。”

“那只能撑数日。”

“那就数日后再谈。”

霜儿冷道：“林清鸢，仙尊已经退让，你还想怎样？”

“我想活得久一点。”

林清鸢看向她，“这个要求在云霞山很过分吗？”

霜儿被堵住。

洛闻霜轻咳两声，放下药碗：“林姑娘误会了。仙尊只是忧心我的病，并无逼迫你的意思。”

“洛姑娘。”

林清鸢转头看她，“你这句话，听着很懂事。”

洛闻霜抬眼。

林清鸢继续：“但你若真怕他逼我，就该直接说，不必再取林姑娘的血。”

殿内安静了半拍。

洛闻霜手指搭在碗沿上，没有接话。

林清鸢懂了。

这位不是不会说。

是只说自己不吃亏的话。

她也不生气。

人在病里求活，本来就会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问题是，她林清鸢不是救命稻草。

她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也想活的人。

沈苍澜道：“你对闻霜有敌意。”

“没有。”

林清鸢答得很快，“我对被取血这件事有敌意。”

夜临渊低低笑了声。

沈苍澜看过去。

夜临渊收了声：“她说得没错。”

这句话落地，殿内几个人都变了表情。

林清鸢也看他。

契约那头传来一句很欠的意思。

别看，欠你的。

林清鸢差点当场翻白眼。

夜临渊这人，帮忙也要摆出债主架势。

很好。

这笔账她记下。

沈苍澜道：“临渊，你今日话多。”

夜临渊：“她是云霞山弟子，不是丹阁药材。”

林清鸢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是收费很贵的云霞山弟子。”

夜临渊：“......”

沈苍澜的眉间压低。

林清鸢识趣地闭了嘴。

爽可以爽，命还要命。

霜儿冷笑：“既然这么怕死，昨夜为何私自下山？”

“因为山上有人想让我死。”

林清鸢看她，“山下也有，但至少山下收费便宜。”

夜临渊咳了一下。

林清鸢已经分不清他是在提醒，还是单纯想笑。

沈苍澜抬手。

案上多了一枚白玉符。

“此符可通行丹阁三层以下。”

林清鸢的眼皮跳了一下。

又给钱？

不对。

这是任务道具。

一般任务道具后面都跟着麻烦。

果然，沈苍澜开口：“你既提出寻找替代药材，便去丹阁翻查古方。”

林清鸢：“我？”

“你。”

“仙尊，霜儿刚才说了，我连基础丹方都未必认得全。”

霜儿哼了一声。

沈苍澜道：“所以给你三日。”

林清鸢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我不认得丹方，所以给我三日？”

沈苍澜：“三日后，拿出可替代雪莲血的方子。”

林清鸢：“拿不出呢？”

沈苍澜没答。

他不答，比答了还烦。

林清鸢看着那枚白玉符，脑子飞快转。

拒绝？

沈苍澜会继续施压。

接？

她一个社畜穿书，丹方认识她，她不认识丹方。

夜临渊忽然用契约碰了她一下。

这回不疼。

只是腕上麻了一下。

林清鸢偏头。

夜临渊没看她，只道：“我陪她去。”

沈苍澜：“你？”

“丹阁古方多用妖族旧文。”夜临渊道，“她看不懂。”

林清鸢：“......”

谢谢。

但也不用把她文盲身份说得这么干脆。

沈苍澜看了夜临渊许久。

林清鸢在旁边开始紧张。

本命契约不能暴露。

夜临渊现在站得太近，说得太勤，已经很不健康。

她赶在沈苍澜开口前，把白玉符拿了起来。

“可以。”

殿内几人看向她。

林清鸢把符收好：“三日，我去丹阁查。”

霜儿皱眉：“方才不是还推三阻四？”

“方才是谈包月采血，现在是查资料。”

林清鸢道，“这两个岗位不一样。前者高危，还伤身。后者顶多费眼。”

夜临渊看她：“你还挺会分工。”

“职场基本素养。”

“职场又是什么？”

“修真界大型吃人现场。”

夜临渊：“倒也贴切。”

沈苍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眉头压得更低。

林清鸢马上补充正题：“不过仙尊，查方子可以，但要算工钱。”

霜儿忍无可忍：“你还要钱？”

“当然。”

林清鸢看她，“你去丹阁翻三天书，还要担着拿不出方子被仙尊问责的风险，你白干？”

霜儿：“我为仙尊办事。”

“哦，你有编制。”

霜儿：“什么？”

“意思是你忠心可嘉。”

霜儿不信。

但她没证据。

沈苍澜问：“多少？”

林清鸢竖起一根手指。

霜儿抢先道：“一百万？”

林清鸢看了她一眼：“霜儿姑娘，你终于学会主动抬价了。”

霜儿：“你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说十万。”

霜儿卡住。

林清鸢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认可我的劳动价值，那就一百万吧。”

霜儿：“林清鸢！”

夜临渊偏过脸，肩膀抖了一下。

林清鸢心里痛快。

欠债鸟，偶尔也能产粮。

沈苍澜没理霜儿。

他抬手，一只锦袋落到林清鸢面前。

“丹阁经费，一百万。”

林清鸢接得很快。

“系统，验。”

【叮咚，折算灵石：一百万整。】

林清鸢这回真想给沈苍澜行个大礼。

当然，不是感谢。

是送财神那种礼。

她把锦袋放进储物袋：“仙尊放心，我拿钱办事，很有职业道德。”

夜临渊低声：“你刚才讹霜儿时，也挺有职业道德。”

“债权人讨债，不叫讹。”

沈苍澜道：“三日后，我要结果。”

林清鸢点头：“可以。”

“若找不到替代方。”

林清鸢抬眼。

沈苍澜看着她：“便按原法取血。”

殿内的气压低了下去。

夜临渊往前站了半步。

林清鸢却先开口：“仙尊，原法是哪种？”

沈苍澜没答。

林清鸢把右手伸出来，指尖还有刚才那点针眼。

“若原法是指尖血，我们可以谈价。”

她停了停，“若原法是心头血，那不用谈。”

霜儿冷道：“你凭什么同仙尊谈条件？”

“凭这血长在我身上。”

林清鸢看向沈苍澜，“仙尊若真要强取，我拦不住。但我这个人毛病多，受不得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