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人死死压住他:“沈先生,你当众打人,我们必须处置你了!”
沈津寒却再也忍不住,失控地问。
“如果是你的爱人被这样虐待致死,你能不打人吗?”
拘留室里,灯光惨白。
沈津寒靠坐在冰冷的墙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衬衫皱得厉害,袖口还沾着血迹,不知道是温父的,还是王老五的。
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刚才那些话。
每想起一句,胸口就像被人狠狠剜掉一块肉,疼得他呼吸都发颤。
不知道过去多久,拘留室门忽然打开。
“沈先生,有人保释你。”
沈津寒缓缓抬起头,跟着出去,就见门口站着满脸焦急的孙雅。
“表哥。”
警局门口,夜色很沉。
孙雅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表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打人?”
“温念呢?”
沈津寒脚步顿住。许久,才沙哑开口。
“她死了。”
三个字落下,孙雅瞳孔猛地一缩。
“死了?怎么会?”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会忽然死了?
就在这时,沈津寒忽然看向前面。
脚步一下停住,警局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云宝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衣服脏兮兮的,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灰和血痕。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却没有哭出声音。
也许像是哭得太久,已经没有力气了。
看到这一幕,沈津寒心脏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这是温念留给自己,唯一的遗物了。
他一步步走过去,蹲在云宝面前,声音很低。
“云宝。”
小家伙缓缓抬起头,那双哭红的眼睛,看得沈津寒心口发疼。
沈津寒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爸爸带你回家,再来处理你妈妈的事……”
话没说完,云宝忽然往后缩了一下。
“我不回。”小家伙声音哑哑的,“那不是我的家。”
而后,他看了看旁边的孙雅。
“你已经有老婆和孩子了,我不要去你家,我只想要我妈妈。”
“我想跟妈妈在一起……”
说到最后一句,眼泪又掉下来。
孙雅鼻子一酸,蹲下身。
“云宝,其实我不是你爸爸的老婆。”
“我是他妹妹,你应该叫我姑姑。”
云宝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抬头看向沈津寒。
“你为什么骗人?”
空气安静下来,沈津寒喉结滚了滚,低声说:
“因为当时我还在记恨你妈妈当初离开我,和别人在一起,以为她是跟别人有了你,所以我骗了你们。”
云宝怔怔看着他,沉默很久,忽然小声问。
“你是因为喜欢妈妈,所以才撒谎的是吗?”
沈津寒身体一僵,没有回答。
那句喜欢隔了六年,又隔着生死,他已经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