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韩南源,没有回头。
十八年夫妻情分,在那六封被藏起来的求救信面前,早已碎得干干净净。
陆浩泽却挣开工作人员,扑通跪在我面前。
“妈,我承认当年嫉妒南源。”
“可陆浩宇的死跟我没关系。”
“您不能因为我是继子,就认定所有坏事都是我做的!”
他哭得浑身发抖。
若是在一天前,我或许已经心软。
可我忘不了他见到那口破箱子时的恐惧。
我拉着韩南源往外走。
“是不是你做的,警方会查。”
“从现在起,别再叫我妈。”
陆浩泽的哭声骤然停住。
他跪在原地,眼底只剩下怨恨。
韩南源被送往医院重新处理伤口。
医生剪开他的裤管时,我才看清那条腿。
从膝盖到小腿,遍布扭曲的伤疤。
有些地方的皮肉凹陷下去,连颜色都与周围不同。
医生说里面的钢板已经移位。
他这些天长途飞行,又接连受伤,必须尽快接受手术。
我签字时,手一直在抖。
“会留下残疾吗?”
“很难恢复到正常状态。”
医生的话让我眼前发花。
韩南源反倒安慰我。
“能走路就够了。”
我坐到病床边,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妈不该听信他们。”
“你等了我那么多年,我却一次都没有去找你。”
“不是您的错。”
“怎么不是?”
我握住他的手。
“我生了你,却没能护住你。”
韩南源沉默很久,才低声说。
“我最难受的时候,不是被判刑。”
“是第一封信显示已经签收后,我等了整整三个月。”
“每天有人来送信,我都以为会有您的回信。”
他说得平静,我却像被人剜走了一块心。
我不敢想象,他是怎样从期待等到绝望的。
陈律师推门进来,打断了病房里的沉默。
她带来陆浩宇的初步检验结果。
陆浩宇已经死亡六天。
他的体内发现大量镇静药物,后脑还有撞击伤。
公寓门窗完好,屋里没有打斗痕迹。
警方推测,凶手很可能是他熟悉的人。
“墙上那句话呢?”
我问。
“红色颜料购自食品厂附近的一家文具店。”
“店员记得,购买者戴着帽子,但左腿走路不太自然。”
我心里猛地一沉。
韩南源的右腿有伤。
凶手故意留下这个特征,显然想把杀人的嫌疑推到他身上。
陈律师又拿出那张旧照片的放大件。
照片里的金发男人名叫科尔。
他曾是那家海外食品公司的项目经理。
八年前样本失窃后不久,他便辞职失踪。
可在三个月前,陆浩宇用私人邮箱给陈律师发过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
“韩南源无罪,我手里有证明。”
“他为什么没有直接交给警方?”
我问。
“他要求先拿到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