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喉咙发紧，“你不是已经神格尽碎，灰飞烟灭了吗？”

她俯身，扶我起来。

“归墟有重塑神魂之力，神格碎了，却也挣脱了天道给战神套的枷锁。”

“如今我不是什么上古战神，只是个寻常散仙罢了。”

我别开脸，心口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三百年委屈的酸涩，还有明知她是为了护我、却还是没法立刻释然的别扭。

“走吧，这里不安全。”

她没多解释，脱下外衫披在我身上，带着淡淡的冷梅香。

陨仙殿外守着天兵，见我们出来立刻蜂拥而上。

长乐将我护在身后，素白长袖一挥，灵力便如潮水般涌出去，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没了战神神格的桎梏，她的灵力反倒更纯粹凌厉，不过片刻，殿外的守卫便倒了一片。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清瘦却挺拔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三百年前她也是这样，永远挡在我身前，把所有风雨都自己扛。

一路杀出陨仙殿，山门外早有人候着。

为首的人一身劲装，长发高束，眉眼英挺利落，腰间佩着长剑，分明是少年将军的模样。见他们出来，他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迎上来，声音清朗。

“长乐，殿下，你们可算出来了，我带人在这儿守了半夜。”

我脚步猛地顿住，怔怔地看着他。

是烬渊。

他站在那里，肩宽腰窄，分明是个再标致不过的女子。

从前那些“夫妻恩爱”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过去的回忆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栖霞山上她扶烬渊下车，归途中她护着烬渊，甚至那句“烬渊是无辜的”……

原来从头到尾，好像都是我自己困在情敌的执念里，只有我白白恨了三百年，怨了三百年。

想明白之后，我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胀，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殿下？”烬渊见我盯着他发愣，有些局促地摸了摸鼻子。

“对不住啊殿下，之前瞒了你那么久，都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长乐随之侧头看了我一眼，眸底闪过一丝心疼，刚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

黑压压的天兵从云层后涌出来，为首的天将高举天帝旨意，厉声高喊。

“叛贼长乐、罪仙清尘，擅闯陨仙殿，挟持天族太子，速速束手就擒！”

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地朝着我们射了过来。

长乐长袖一卷，在我们身前凝成一道光盾，箭雨撞在上面，尽数化作齑粉。

她护着我退到烬渊身边，翻身上马：“先走。”

烬渊的兵马断后，我们一路往战神殿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