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滞地看着傅砚深,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我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我想杀了他?”
傅砚深睁开眼,眼底满是痛苦的红血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胶袋,里面装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信纸。
“你自己看。”
林淼淼颤抖着接过塑胶袋。
那上面的字迹凌乱不堪,却确确实实是她的笔迹。
【如果活着只剩下痛苦,不如带他一起走。宝宝,地狱里,妈妈陪你。】
“生下子墨后,你患上了极重度的产后抑郁,伴随严重的幻听和被害妄想症。”
傅砚深的声音压抑得发抖,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割他的肉。
“你总觉得有人要害你们母子。你觉得护士打的针是毒药,觉得保温箱是个抽干空气的毒气室,你甚至觉得连我都是别人派来监视你的内应。”
“子墨在保温箱的第三十天,你彻底发病了。你从病房偷跑出去,绕过值班护士,把刚刚能自主呼吸的孩子从保温箱里抱了出来,走上了医院顶楼的天台。”
林淼淼的呼吸瞬间凝滞。
那些被她大脑刻意封存的真实记忆,如同锋利的玻璃碎片,一点点刺破虚假的妄想。
在她脑海中拼凑出残忍的真相。
天台的冷风。
怀里冰凉脆弱的婴儿。
还有那个跪在地上,哭着求她不要跳的男人。
“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半个身子悬在外面。我只能骗你,说孩子已经死了,你抱着的只是个假人。”
傅砚深死死盯着她,眼泪砸在手背上。
“把你救下来后,你彻底崩溃了。心理医生说,你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强行抹除了你试图杀害亲生骨肉的记忆,把所有的罪恶感都转移到了一个假想敌身上。”
“而那个假想敌,就是已经病死的沈清微。”
真相如此残忍,残忍到连每一次呼吸都成了凌迟。
林淼淼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没有杀猪盘,没有死胎,没有狠毒的丈夫和嚣张的小三。
在这五年漫长得不见天日的岁月里,一切的地狱,都是她自己生病的大脑编织出来的囚笼!
是她自己差点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是她自己把自己逼成了疯子。
而傅砚深,这个替她背了五年黑锅的男人,背了满背的烧伤,却默默忍受着她的误解和仇恨。
“对不起……对不起……”
林淼淼趴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终于认清了现实,所有的妄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傅砚深跟着跪在地上,将哭到快要昏厥的女人紧紧揉进怀里。
“没事了,淼淼,都过去了。我们回家,子墨还在等我们。”
男人的声音温柔得令人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