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她转动僵硬的脖颈,发现自己躺在巨大的天鹅绒大床上,手背上扎着点滴。
这里是傅公馆的主卧。
房间没开大灯,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沙发上坐着一个隐匿在阴影中的男人。
傅砚深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里把玩着几个白色药瓶。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头。
月光照亮了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眼底翻涌着林淼淼看不懂的浓烈情绪。
“醒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玻璃上用力摩擦过。
林淼淼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往床角缩去。
机场里宋晨那张扭曲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傅砚深站起身,走到床边。
他将手里的药瓶扔在纯白的床铺上。
瓶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盐酸舍曲林,奥氮平,劳拉西泮。”
傅砚深每念出一个名字,林淼淼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他双手撑在床沿,将她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呼吸粗重。
“林淼淼,抗抑郁,抗焦虑,还有治疗重度精神分裂和被害妄想症的处方药。”
“这五年,你就是靠吃这些东西活下来的?”
林淼淼死死盯着那些药瓶,瞳孔骤缩。
那是宋晨每天按时拿给她吃的维生素,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睡眠不好。
这些药瓶像响亮的耳光,抽碎了她所有的认知。
“不……这些就是维生素而已,我没有病!”
林淼淼情绪突然失控,抓起药瓶狠狠砸向傅砚深。
“是你!都是你害的!”
“如果不是你五年前为了沈清微把我扔在火场里,如果不是你骗我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和宋晨一样,你们都在逼我死!”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手背上的针头被扯落,鲜血涌出,滴在洁白的床单上。
傅砚深没有躲。
药瓶砸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红痕,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看着眼前濒临崩溃的女人,他的心脏像被无形的大手捏碎。
“我把你扔在火场里?”
傅砚深低声重复,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他突然抬手,一把扯开领带。
纯黑色的真丝衬衫被解开,顺着宽阔的肩膀滑落。
“林淼淼,你看清楚。”
傅砚深转过身,背对着她。
借着清冷的月光,林淼淼的哭声戛然而止,双眼绝望地瞪大。
在男人原本完美的背脊上,从左侧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后腰,布满了大片狰狞扭曲的烧伤疤痕。像丑陋的蜈蚣,记录着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五年前的雷雨夜,是你自己把自己锁在花房里,浇了满地的汽油。”
傅砚深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