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放下耳机接过来看,片刻后挑眉:“第三套,开局三分钟进他们野区蹲打野?你赌他会上头?”
“他上不上头无所谓,”我拿起牛奶抿了一口,“我的意思是,你去蹲他,他一上头就送,不上头就耗他刷野节奏。怎么都不亏。”
时砚笑了,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行。听你的。”
我正要再说细节,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上有一串陌生号码,我看了两秒,没有接。
三秒后,短信进来,只有一行字:【晚心,我在基地楼下。能见一面吗?】
没有署名,但那串号码我刻在骨子里。
是傅星野。
时砚显然也瞥见了,他放下战术板,语气寻常:“要我去拦吗?”
“不用。”我把手机翻扣在桌上,“让他等。”
凌晨两点,我把第二套战术也讲完了。
队员们陆续去休息,我收拾完桌面,拎着空牛奶杯走到楼梯口时,脚步停了停。
落地窗正好对着楼下大门,我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
路灯下,傅星野靠着一辆灰色轿车,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整个人瘦了一圈,下颌线比以前更硬,颧骨微微凸起。
他仰着头,正看着这一盏亮着的灯,眼底藏着某种我从前很熟悉的东西——愧疚、悔恨、想挽回。
他向来是藏不住情绪的人,从前在我面前藏不住,现在在我楼下,更藏不住。
我在窗边站了十秒。
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可我没睡。
凌晨四点,我听见楼下引擎声响起,又渐渐远去。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路灯下那辆灰色轿车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空空的路面。
我重新躺回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我点了删除,然后调出训练计划表,把明天的训练时间往前拨了半小时。
时砚说得对。训练时间,不看论坛。不接电话。不见旧人。
第二天清晨六点,我推开Loft大门的时候,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纸袋。
里面是一杯还温着的豆浆、两个包子,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因为握笔太用力而微微透到了纸背:【记得吃早餐。手别碰凉的。】
我站在清晨微凉的风里,看着那个纸袋很久。
最后我把豆浆拿出来喝了,把纸袋和便签一起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转身回基地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别心软。”
傅星野熬了一夜等在楼下,送一顿早餐,写一张便签,这算什么?
不过是这段日子里他对我做的一切的零头。
我不能因为一杯温豆浆就忘记,那天他把我妈的特效药捏在手里,冷着脸问我“选你妈的命还是选道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