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游戏匹配到她了，是裴清浣。她居然没听出我的声音，也好。】

【她跟我表白了。我好开心，又好难过。我不敢告诉她我是谁，我怕她知道了，就连游戏里都不理我了。】

【今天在学校收作业，她绕开了我的桌子。没关系，游戏里她还是我的宝宝。】

【今天骨痛得厉害，她陪我聊了一整夜。要是她知道对面的人是她最讨厌的沈砚州，会不会觉得恶心？】

【她又提奔现了，我好怕。再等等吧，等我再陪她一段时间。】

【今天在咖啡馆见到她了。她还是那么好看，可她看我的眼神好冷。她说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是啊，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慈善名额被她取消了，给了沈浩然。有点难过，不过没关系，我自己可以赚钱买药。】

【生日那天，她说我是心理有问题的陌生人。三年的感情，原来只是她打发时间的消遣。也好，就这样结束吧。】

【来香山了，这里的雪山真好看。要是能一直看着就好了。】

【今天疼得厉害，可能撑不了多久了。裴清浣，再见啦。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你了。】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后一页的字迹很潦草，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费力。

裴清浣合上日记本，浑身都在发抖。

她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是她。

全都是因为她。

她亲手掐灭了他命里最后一束光。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裴清浣压抑的哽咽声。

陈教授坐在对面，看着这个向来清冷骄傲的年轻姑娘崩溃痛哭，轻轻叹了口气。

“砚州这孩子，太倔了。”

她缓缓开口。

“我在医院门口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疼得站不住了，倒在路边，还硬撑着说自己没事。”

“我送他去医院，检查出来已经晚期扩散了，问他家里人联系方式，他死活不肯说。”

“他说家里只有哥哥是病人，爸妈要照顾哥哥，没时间管他。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让人心疼的孩子。”

裴清浣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只要说一句，我……”

“你是他的朋友，他不告诉你，肯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

陈教授一语道破。

裴清浣从来没有感受过，一句话所能带来的疼。

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径直刺在她胸腔最柔软的地方。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是啊，就算沈砚州说了，她会信吗？

不会的。

她只会像在裴氏药业那天一样，嘲讽他弄虚作假，觉得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是她自己，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裴清浣拿起纸箱里的最后一样东西。

是一张泛黄的复旦明信片。

明信片的背面，是他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