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立冬这天,邻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我穿着一件廉价的黑色羽绒服,站在律师事务所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余**,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身后,我花重金聘请的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凝重。
“一旦这套房产开始走过户程序,许晋南先生立刻就会收到系统提示。”
“您隐藏了三个月的行踪,就会彻底暴露。”
我转过身,将杯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
“就是要让他知道。”
我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他们躲在暗处像老鼠一样过了三年好日子,我也该回去清理垃圾了。”
这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是我婚前全款买下的。
但当时为了图方便,在房产证上加了妈妈的名字。
现在,趁着江葭月被取保候审,妈妈为了筹集律师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一定会打这套房子的主意。
我不能让我的东西,变成救她们的筹码。
下午两点,房产交易中心。
我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安静地坐在角落的等候区。
不出所料。
半小时后,大厅的玻璃门被粗暴地推开。
许晋南像一阵狂风般冲了进来。
他瘦了整整一圈,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病态的憔悴。
“安歌!安歌在哪!”
他嘶哑着嗓子,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大厅里四处张望。
大厅里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纷纷避让。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电梯门开了。
妈妈和江葭月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她们看起来比许晋南还要狼狈,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精致。
“晋南!”妈妈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拖着江葭月冲过去,死死抓住许晋南的胳膊。
“晋南,你终于肯见我们了!”
“这套房子是你跟安歌的婚房,你不能让别人卖了它啊!”
江葭月也跟着哭诉。
“晋南哥,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许晋南厌恶地甩开她们的手。
“滚开!”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办证窗口。
“是安歌,对不对?她没死!她回来卖房子了!”
“她在哪!你们把她藏哪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揪住妈妈的衣领。
妈妈被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不是我!我不知道她在哪!我只是收到中介的短信说房子要过户,我才赶来的!”
“晋南哥,你清醒一点吧,安歌姐早就死了!”江葭月在旁边尖叫。
“这房子肯定是被什么骗子盯上了!”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许晋南反手抽在江葭月的脸上,直接把她打得嘴角开裂。
“闭嘴!她没死!她就在这附近!”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大厅里绝望地咆哮。
我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看够了。
我慢慢站起身。
摘下鸭舌帽,摘下口罩。
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他们身后。
“许晋南,你找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瞬间让整个喧闹的大厅陷入了死寂。
许晋南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来。
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我的脸时。
他眼里的疯狂瞬间化为了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安......安歌?”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连滚带爬地朝我冲过来,想要抱住我的腿。
我往后退了一步。
眼神冷得像看着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别碰我,你身上有股死老鼠的臭味。”
许晋南的手僵在半空。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泪瞬间决堤。
“安歌,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卑微地哭求着,像一条被人遗弃的流浪狗。
旁边的妈妈和江葭月也惊呆了。
她们像看鬼一样看着我,吓得连连后退。
“安......安歌?你到底是人是鬼?”妈妈结结巴巴地问。
我冷笑一声。
没有理会地上的许晋南。
径直走到妈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妈,看到我活着,你是不是很失望?”
“毕竟,我死了,这套房子就能名正言顺地变成江葭月的嫁妆了,对吧?”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她的脸上。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
“从你们假死那天起,余安歌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