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个月后。
所有的判决都下来了。
江葭月因为涉嫌巨额诈骗和职务侵占,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她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甚至当场给许晋南下跪求他撤诉。
但许晋南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憎恨。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江葭月身上,提供了最致命的证据,彻底把她钉死在了牢里。
妈妈因为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在法庭上突发脑溢血。
虽然抢救回来了,但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
她名下的卡全被冻结,那套房子也被讨债公司强行收走。
许晋南把她扔进了一家最廉价的郊区养老院,连护工都没请。
听说,她现在每天躺在屎尿交加的床上。
逢人就哭诉自己有个不孝顺的女儿。
可养老院里的人,只把她当成一个疯子。
至于许晋南。
他如愿以偿地净身出户,并背负了两千万的巨额债务。
曾经风光无限的许总,一夜之间成了老赖。
他被限制了高消费,连高铁都坐不了,只能在建筑工地上干苦力。
有一次。
我去郊区的一个福利院做义工。
刚好路过一个灰尘扑扑的工地。
远远地,我看到一个弓着背、满脸泥灰的男人正在搬砖。
工头拿着鞭子在他身后骂骂咧咧。
“没吃饭啊!手脚这么慢,今天工钱扣半!”
男人不敢反驳,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
那个曾经连风衣袖口沾了一点灰都要皱眉的男人,如今连脊梁都被压弯了。
我坐在车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升起车窗。
“太太,我们去哪?”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回头。
只是从包里拿出那张飞往冰岛的单程机票。
那里有最极端的寒冷,也有最纯净的极光。
“去机场。”
**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未知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安歌,我今天搬了五百块砖,赚了两百块钱。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去找你。——晋南】
我看着这条短信。
连嘲讽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接将号码拉黑,连同那张旧电话卡一起,折成两半,扔进了车窗外的垃圾桶里。
佛祖没有渡我。
所以我自己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从今往后,我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
但这一次。
我终于能看到阳光了。
“去哪儿?当然是去真正能看到阳光的地方。”
我对着司机笑了笑,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
车子驶上高架桥。
前方的路,一片坦途。
十几个小时后,航班降落在雷克雅未克。
这里的风凌厉刺骨,却将我肺腑里积压了多年的浑浊气息一扫而空。
没有幻觉,没有愧疚,也没有那些让人作呕的算计与谎言。
入夜,我独自站在空旷的黑沙滩上,仰望寂静的苍穹。
一抹幽绿的极光无声地撕裂夜幕,绚烂得让人鼻尖发酸。
旁边一位陌生的金发旅人递来一杯热红酒,笑着问我:
“你一个人来这里看极光吗?”
我接过纸杯,掌心传来久违的、鲜活的温热。
看着漫天星野,我轻轻牵起唇角,声音轻盈地散在冰原的风里:
“不,我刚刚找回了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