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姐提醒她:“女方也看一下。”
她这才低头。
看到结婚登记日期时,她指尖停住。
六月十二日。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上个月的那一天,她在样板间给秦述庆生。朋友圈里一张蛋糕照片,蜡烛插得歪,秦述的手压在桌沿,她配文:“辛苦的人值得一点甜。”
我那晚在家煎牛排,第二块煎老了,烟雾报警器响了三声。她回家时,蛋糕味和酒味都在身上,我问她还吃不吃,她说累了。
梁姐把表格递过来。
“这里签字。”
桑晚宁握住笔,却没落下。
她忽然问:“签了就不能改了?”
梁姐停顿了一下。
“办理完成后,婚姻关系解除。想复婚,需要重新登记。”
“重新登记”四个字轻轻落下。
桑晚宁抬头看我。
她眼里有一点雾气,不重,刚好够让人想起从前。
从前她也这样看过我。
工作室第一次亏损,她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膝盖不说话。我把银行卡塞进她手心,她抬头时也是这种眼神。
那晚她说:“周砚川,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当时以为我被需要。
现在才知道,很多被需要,和被爱差得很远。
我把自己的那一栏签完,笔帽扣上。
桑晚宁看着我的名字,声音很轻。
“你签得真快。”
我说:“练了一个月。”
她眼睫抖了抖。
梁姐没有催,只把印泥推近一点。
桑晚宁终于签了字。
笔尖划到最后一笔时,她手抖了一下,字尾拖出一条细长的线。
工作人员拿走材料,起身去后台。
我们坐在窗口前,谁都没说话。
大厅里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拿着证se.n件拍照。一个女人从旁边窗口出来,捂着脸往门外跑,男人追了两步,又停下。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我和桑晚宁刚领证那天。
那天下雨,我们没有带伞,从大厅跑到车边。她把结婚证塞进我的衬衫里,笑得喘不上气。
“周砚川,你现在是持证上岗。”
我当时低头亲了她额头。
路边有人吹口哨,她把脸埋进我胸口,耳朵红得很明显。
那是很好的日子。
好到后来每一次争吵、冷战、失望,都像在拿刀子慢慢刮那天的光。
梁姐回来,手里拿着两本离婚证。
颜色也是红的。
她把证件分别递给我们。
“请收好。”
我接过来,放进证件袋。
桑晚宁盯着那本证,迟迟没动。
梁姐又提醒:“女方。”
她伸手拿起来,翻开看了一眼,脸色白得厉害。
走出大厅时,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雨后的台阶湿着。
秦述的车还在路边。
他看见我们出来,立刻下车,走到桑晚宁身边。
“办完了?”
桑晚宁没有回答。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