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冷风吹在身上，却抵不过他心底蔓延开来的彻骨寒意。

他不甘心。

他不相信许见鹿会走得这么干净利落，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他踩下油门，直接开到了许见鹿的家楼下。

敲开门的时候，许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到周栩泽，脸上立刻堆起了讨好的笑：“哎哟，是小周啊！快进来快进来，尽欢还在医院呢，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周栩泽强忍着心头的翻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阿姨，我来找许见鹿。她之前借了我几本建筑系的专业书，我急着用，听说她出国了，我想去她房间找找。”

听到“许见鹿”三个字，许妈妈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瓜子皮重重地吐在垃圾桶里。

“找那个白眼狼干什么！一声不吭就跑去国外，翅膀硬了连爹妈都不要了！真是个养不熟的变态，走了也好，省得在家里碍眼！”

变态？

周栩泽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他无法想象，许见鹿在这二十二年来，究竟是在怎样恶毒的咒骂和压抑的环境中长大的。

“阿姨，我能进她房间看看吗？”周栩泽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

“去吧去吧，那屋子晦气得很，我正打算明天找人把她的东西全扔了，改成尽欢的衣帽间呢。”许妈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周栩泽推开那扇狭窄的房门。

房间小得可怜，连一扇完整的窗户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湿味。

衣柜门敞开着，里面只有清一色的黑白灰男装。

书桌上干干净净，所有的私人物品都被带走了，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存在过。

周栩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最深处的角落里，卡着一张揉皱的草稿纸。

周栩泽颤抖着手将那张纸抽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平。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泪便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那是一张手绘的建筑设计图。图纸上画着一座全玻璃结构的阳光花房，周围种满了桔梗和格桑花。花房的角落里，画着一只正在打瞌睡的柯基犬。

而在图纸的右下角，用清秀的字体写着一行小字：【等我攒够了钱，就建一座这样的花房，里面只住着我和他。】

这是半年前，他们在微信上彻夜长聊时，网恋女友向他描绘的未来蓝图。

当时她说：“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我会把它画出来的。”

她把他们随口说说的梦想，一笔一画地落在了纸上。

图纸的背面，还有一行被泪水晕染开的字迹，墨迹很新，显然是离开前刚写下的：【梦醒了，周栩泽，祝你和姐姐幸福。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