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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亲做了满桌辣菜,笑着看怀孕的我硬咽。民政局等到关门,宋晏没来。

他和别的女人碰红酒杯,她嘲笑我拿孩子逼婚。我认出他手背那两颗痣。擦干眼睛,

拨了个电话。"宋氏的投资,全部撤。"他最大的金主,就是他刚甩掉的人。

【第一章】一整桌红油赤酱的菜。花椒味从厨房飘出来的时候,我的胃就开始翻了。

宋晏的母亲王素芬系着围裙端出最后一盘剁椒鱼头,往桌上一搁,冲我笑了笑。"念初啊,

阿姨手艺一般,你别嫌弃。来,坐,多吃点。

"我看着桌面——水煮牛肉、麻辣香锅、红汤酸菜鱼、虎皮青椒、辣子鸡丁、剁椒鱼头。

六道菜。没有一道不辣。怀孕六周了。孕吐刚冒头的阶段,辛辣味一钻进鼻腔,

胃液就往嗓子眼顶。宋晏之前跟她提过。我肠胃不好。我怀孕了。这两件事,他都说了。

王素芬笑眯眯地给我夹了一筷子水煮牛肉,红油顺着筷子尖往下淌:"来,

这道菜花了阿姨两小时呢。你尝尝。"我接过来了。嚼了两口,辣得舌尖发麻,胃壁抽紧,

食道里涌上一股酸水。我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硬压下去。"好吃。"王素芬看着我的样子,

嘴角的弧度往上扬了扬。宋晏全程低头扒饭,一句话没说。我又撑着吃了几口,

实在扛不住了,放下筷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阿姨,不好意思,公司突然有个急事,

我得先走一趟。""哎呀,这就走了?"王素芬脸上的笑意松开了,分明是松了口气,

"那你忙你的。"宋晏送我到门口。我在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

听见王素芬在客厅里跟谁打电话,声音不大,

但尾巴上那几个字飘过来了——"……我就说嘛,配不上我们家小晏。

"我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宋晏在我身后站着,没吱声。我直起身,

冲他笑了笑:"明天民政局见。"他"嗯"了一声。那天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手机屏幕亮了。宋晏的消息。【我突然不想结婚了,要不我们再想想。

也是因为这个孩子来得太仓促,我才和你结婚的。】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拇指在输入框里打了一段话,删了。又打了一段,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好的。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民政局。九点到的。坐在大厅的塑料椅子上,抱着包,

看叫号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十点。十一点。中午在门口便利店买了个面包,

坐在台阶上吃了半个。嚼不动。下午一点。两点。三点。四点半。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桌上的号码纸,看了我一眼:"姑娘,我们快下班了。""好,

我再等一会儿。"五点整。他没来。我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扶着椅子缓了几秒才站稳。

走出民政局大门,天已经暗了。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宋晏。朋友圈更新提醒——姜瑶。

我点开。文字写着:【连婚前测试都通过不了,笑死。我可不能像某些蠢女人,

借着怀孕硬逼着留下男人。】配图是一张碰杯的照片。两只手各举着一杯红酒,

暖光映在杯壁上。女人的手涂着酒红色甲油,男人那只——手背上两颗痣。一颗在食指根部,

一颗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我总拿手指去点那两颗痣,

跟他说"这是我们的星座"。他会笑着把我的手指攥住,说别闹。我站在民政局台阶上,

看着那张照片,风从侧面灌进来,三月的风还是凉的。【原来如此。】【婚前测试。

】【辣菜也是测试的一部分。】【看我能不能忍——忍了继续拖着,忍不了正好有借口甩开。

】眼泪掉的时候我没擦。任它掉了。滴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两颗痣。然后我退出朋友圈,

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名:"苏禾-初见"。拨出去。两声接了。"沈总?

"苏禾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讶,"您终于——""宋氏科技的投资。"我说,

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今天之内,全部撤回。"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禾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压着笑意:"明白了。这句话,我等了三年。"我挂了电话。

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删掉了宋晏的微信。删掉了姜瑶的。站在民政局台阶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的。清的。——沈念初,醒醒吧。【第二章】搬家那天,

宋晏回来得比平时早。他推开门看到我在收拾行李箱,愣了一下,然后把手**裤兜里,

靠在门框上。"你在干嘛?""搬走。"我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放进去,拉上拉链。

他沉默了几秒:"念初,别这样,我们可以——""可以什么?"我拎起箱子,

走到他跟前停住,"你说不想结婚了,我同意了。民政局你没去,我也不追了。

你还要我怎样?"他张了张嘴。门外一声喇叭响。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楼下,

姜瑶从驾驶座探出头:"小晏,晚上饭局七点呢,你快点!"她看到我拖着箱子站在门口,

挑了下眉,摇下车窗。"哟,沈念初?搬家呀?需不需要帮忙?

"语气像在跟一个不相干的路人打招呼。我看了她一眼——黑色紧身裙,精致的锁骨链,

酒红色美甲。朋友圈里碰杯的那只手。"不用。"我拉着箱子往楼下走。

轮子碾过楼道的地砖,咯噔咯噔响。身后宋晏叫了一声:"念初。"没停。

"你的书还在客厅柜子里。""不要了。""还有那条围巾——""都不要了。"沉默。

然后姜瑶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走了就走了嘛,磨磨蹭蹭的。"宋晏没再说话。

我拖着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走出小区,在路边站定。手机叫了辆车。目的地:城西鹿鸣花园,

3栋。一套两百六十平的江景房。写在我名下。十五分钟后,指纹锁弹开,玄关灯自动亮起。

全屋智能系统启动,落地窗帘缓缓拉开,从三十七楼倒进来的城市灯火铺在大理石地板上,

碎了一地。茶几上一束白色芍药,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沈总,三年了,欢迎回家。

冰箱备了粥和清淡菜,注意身体。另:宋氏撤资函已发。

——苏禾"我把行李箱推到衣帽间门口,打开。

里面全是在宋晏那边穿的衣服——优衣库的T恤,淘宝上几十块的连衣裙,地摊买的帆布包。

三年。为了不暴露身份,我穿这些穿了三年。拉开另一侧柜门——大衣、定制裙、**鞋,

每一件的价格够买他那间出租屋。我关上柜门。走到落地窗前,额头抵在玻璃上。

映出来的那张脸,眼睛还是肿的。【你当初为什么要藏?

】【因为想被人当成普通女孩来喜欢。不是沈家的女儿,不是初见资本的创始人。

只是沈念初。】【可宋晏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是普通的你,

还是他以为可以随便丢掉的你?】手机响了。苏禾。"沈总,撤资函已送达宋氏科技法务部。

对方还没反应。估计明天上班就会炸。""嗯。""另外——裴辞裴总的助理打了电话来,

说裴总知道您回来了,想约个时间见面。"裴辞。裴氏集团掌门人。A市商圈排名第一的人。

也是三年前我成立初见资本时,唯一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外人。"这周再说。""好。

"苏禾顿了顿,"沈总,我能多说一句吗?""说。""那个姓宋的,根本配不上您。

"我没接。挂了电话,去厨房热了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窗外灯火连成海,

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我低头摸了一下还平坦的小腹。"我们不需要他。"轻声说。

也不知道是对肚子里的孩子说,还是对自己说。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最后亮了一次。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听说你被甩了?活该。谁让你非要拿孩子拴人家。"没有署名。

语气和姜瑶朋友圈的文案一模一样。我看完,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上。

闭眼前只想了一件事——宋晏,你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但你很快就会知道。

【第三章】宋氏科技的撤资函在第二天早上九点零三分炸开了整栋写字楼。

这些是苏禾后来告诉我的。那个上午我坐在初见资本的办公室里,她端着平板走进来,

脸上的表情跟过年一样。"沈总,宋氏那边炸了。""说。""撤资函送达后,

宋氏的财务总监第一个看到。

据说整个人僵在工位上——初见资本的投资占他们总资金池的百分之四十七。将近一半。

"百分之四十七。三年前,宋氏科技还是个不到二十人的小公司,连A轮融资都拿不到。

是我以"初见资本"的名义进的场。第一笔三千万。之后又追加了两次。总计一点二个亿。

宋晏知道初见资本是最大的金主。但所有沟通走的是苏禾和中间律师。他从来没见过创始人,

甚至不知道创始人是女人。"他什么反应?"苏禾划了一下屏幕:"上午开了紧急董事会。

据对接人说,会上摔了杯子,要求法务立刻联系初见资本的负责人面谈。""联系上了?

""当然没有。我把对接电话设成空号了。"苏禾推了下眼镜,

"宋总怕是要在办公室转到天黑。"我端起枸杞茶喝了一口。怀孕不能喝咖啡,

苏禾特意备的。"还有件事比较有意思。"苏禾翻了一页,"宋晏的母亲王素芬,

今天中午在她老年活动中心跟牌友吹牛。""说什么?

""说她'一桌辣菜就把那个赖着不走的女人赶跑了'。原话——'那种乡下来的,

想嫁进我们宋家?门都没有。'牌友们都夸她厉害。"我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拍。

乡下来的。沈家在A市的产业,够买下宋家整条街。"随她。"我放下杯子,

"宋晏有没有用个人号联系我?""您是说——联系沈念初这个人?""嗯。

"苏禾摇了摇头:"没有。一条消息都没发。微信被您删了,他大概也没放在心上。

"没放在心上。是啊。在他的世界里,沈念初是个可以随手丢掉的人。甩了之后只觉得轻松。

"沈总,接下来怎么办?"我看着窗外。A市的天际线在阳光里切出一道道锋利的棱角。

"不急。先让他找不到初见资本的人。让他着急,让他求人,让他把所有关系都用一遍。

""然后?""然后他会发现——所有的路都走不通。"苏禾点头,

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沈总,下周五鼎峰集团的行业峰会,裴总的助理来问您去不去。

可以给您留主桌的位子。"鼎峰峰会。A市商界一年一度最大的社交活动。

叫得上名字的企业家都会到场。包括正在到处求人的宋晏。"告诉裴总,我去。

"苏禾的眼睛亮了:"明白!这就给您安排造型师!"她蹦着出去了。那天傍晚,

我去了趟医院做孕检。一切正常。医生叮嘱注意饮食,不要吃辛辣**的东西。我说好。

出门的时候,碰到一个人靠在大厅门口的柱子边。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大概是想起这是医院,又收回去了。深灰色西装,

铂金色袖扣,整个人站在医院的冷白灯光下轮廓分明。裴辞。"你怎么在这?

""助理说你今天孕检。"他把烟塞回口袋,语气跟说天气预报一样平,"顺路。

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你公司在城东。这是城北。"他没接话。径直走到停车场,

拉开副驾的门。"上车。送你回去。"我看着他的背影。三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样。

话不多,但该出现的时候,永远站在那里。"谢了。"上了车。他发动引擎之前,

侧头看了我一眼。"宋晏的事,我听说了。""消息挺快。""撤资的消息是我听说的。

分手是苏禾告诉我的。"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前方,"她打电话的时候差点把我耳膜震穿。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车里安静下来。暖风吹着小腿,音响里放着钢琴曲,音量压得很低。

我偏头看了一眼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干净,什么都没有。不像宋晏。

宋晏手背上有两颗痣。我曾以为那是只属于我的密码。

现在它出现在另一个女人的红酒杯旁边了。我把脸转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从玻璃上一条条滑过去,一闪一灭。宋晏。你想找初见资本的负责人?别急。

下周五,你会见到的。【第四章】鼎峰峰会那天,我换了件衣服。不是优衣库。

一件黛蓝色的缎面礼裙,收腰,到脚踝,领口开得刚好——不抢眼,但站在那里,

视线会被钉住。苏禾围着我转了两圈,使劲眨了眨泛红的眼睛。"沈总,您终于肯穿回来了。

这三年我看您穿地摊货心口疼。""行了。""不行!我要拍——""苏禾。

""好好好不拍了。"晚上七点,宴会厅在鼎峰酒店五十八楼。

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空气里飘着雪松和琥珀的味道。来的人,

每个名字单拎出来都能在财经频道挂一周。我跟在裴辞身侧走进去。他今天穿了黑色三件套,

胸口袋巾是深蓝色——跟我的裙子同一个色系。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你今天很好看。

"他低声说了一句。我没接。但耳朵尖发了一下热。一路往主桌区走,

不断有人上前跟裴辞握手、寒暄。每到一个人面前,他侧身半步,

手掌虚扶在我腰后——没碰到,但所有人都看得见那个姿态。"这位是?"有人问。

"初见资本,沈总。"五个字。落地无声,却跟炸弹一样。

初见资本——在A市商圈里这个名字不陌生:低调、精准、出手凶猛。

但从未有人见过实际掌控者。传闻是个老谋深算的中年人。也有人猜是某隐退财阀的后代。

没人猜到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此刻就站在他们跟前。

递过来的手在握上的瞬间会有一秒僵硬——那是在消化震惊。我应对自如。

点头、微笑、寒暄。不多一字,不少一句。裴辞在旁边看着,嘴角始终挂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到了主桌区,我的余光扫到一个身影。宋晏。灰色西装——我认得,是他最贵的一套。

旁边站着姜瑶,红裙,妆浓。他们在会场边缘,

宋晏端着香槟正跟一个人说话——准确地说是宋晏在说,对方听了两句就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在求人。到处找人引荐初见资本的负责人。然后他转过身——看到了我。他的整个人定住了。

手臂停在半空,香槟杯悬在嘴边,嘴微微张开。他的视线从我的脸上滑到裙子上,

又滑到裴辞虚扶在我腰后的那只手上。"念初?"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我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得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然后转头对裴辞说:"裴总,我想喝杯气泡水。""嗯。

"裴辞抬了下手,服务生立刻递上一杯。全程没有再看宋晏。

但他的视线黏在我身上一整晚——带着困惑、不确定、和隐隐的慌。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沈念初还有这副样子。

不是穿着几十块T恤、端着塑料水杯在出租屋里等他回家的那个。

是站在鼎峰主桌区、与裴辞并肩、被所有人尊称"沈总"的那个。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跟裴辞握手之后,把目光转向我。"您就是初见资本的沈总?久仰久仰!

贵公司的投资眼光在业内可是有口皆碑啊——"声音不算小。旁边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五米外,宋晏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杯子,指关节凸起,发白。姜瑶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小晏?

你认识那个女人?"他没说话。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论坛结束后人群自由交流,

我刚从洗手间出来,回廊安静下来。身后脚步声。"念初。"宋晏的声音从三步外传过来。

我停住。没回头。"你怎么会在这?"他绕到我侧面,脸色在柔黄的壁灯下有些恍惚,

"初见资本——你跟初见资本是什么关系?""宋先生,"我转头看着他——比三天前瘦了,

眼下发青,大概是撤资的事熬的,"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是问这个。

我问——""你问的每一个问题,"我打断他,"都跟我无关了。"他愣在原地。

以前的沈念初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以前的她会笑着说"好的",会说"你忙你的",

会在民政局坐一整天也不发一条催促的消息。那个沈念初已经死在民政局门口了。

"念初——""叫我沈女士。"他抬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我绕过他,走了两步,停下来。

"对了,宋先生。"他立刻转过身。"别找了。"我说。"你找不到的。"我走进电梯。

门合上之前看到他站在回廊里,一个人,灯光拖着他的影子很长。

【第五章】峰会之后第三天,姜瑶动手了。

一篇匿名帖出现在A市最大的商业论坛——标题是:《初见资本的沈总是谁?

扒一扒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帖子从我在峰会上的照片入手,

有任何可查的商业经历""疑似靠裴辞上位""可能是某位金主的情人而非真正的投资人"。

苏禾气得在办公室来回转圈:"姜瑶那个——这文笔一看就是她!

谁家匿名帖用那么多感叹号?""别激动。""您不生气?""她要是能查到我的真实信息,

就不会发匿名帖了。"姜瑶查不到。

沈家的信息在商业数据库里有专门的防火墙——十年前沈家老爷子就部署好的。"让她发。

""不处理?""她咬不到痛处,自己就会急。人一急,就蠢。"苏禾咬着笔杆子想了想,

眼睛一亮:"等她自己露破绽?"我没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当天下午,裴辞来了电话。

"帖子的事看到了。要不要我处理?一个电话的事。""不用。""你确定?""裴辞,

别什么都替我挡。我不是三年前那个刚出来闯的小姑娘了。"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声很低的笑。"行。那我只做一件事——帮你查一下姜瑶。""查她?""你不好奇?

一个开保时捷、穿定制裙的女人,钱从哪来?"我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宋晏跟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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