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发抖，呼吸也在发抖。

我肩上的病号服晕开一片温热，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脆弱得陌生。

“小乖……别不要我……”

傅承峻哽咽的哀求在耳边炸开。

我用力将他一寸寸推开，无视了他眼底的乞求和挣扎着回握我的双手。

只冷漠凝着他，不带丝毫温度开口。

“傅承峻，我不是白明珠，不要再用她的名字来叫我。”

傅承峻面色一白，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许久，他才颤抖着唇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却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我叫的一直是你。”

“从一开始，你在我心里的昵称就是小乖。”

“你从上学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那么安静，不吵不闹，无论发生什么都乖乖的。”

傅承峻猛地抓住我的手贴近他胸口，指节泛白。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白明珠，从来没有。”

我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底没有波澜，只一片麻木的平静。

“不管你叫的是谁，都不重要了。”

“傅承峻，十年过去了，我醒了，我们的婚姻也该结束了。”

他无助揉搓着我的手，贴在他脸颊上，一边摇头，一边红着眼眶一遍一遍重复。

“我不离婚，清韵，我爱你，我从没想过要和你离婚，从来没有。”

“所有的误会我都能解释，你所有的委屈和遗憾我都会全力补偿，清韵……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在他沙哑绝望的声音里红了眼眶，胸腔滞闷得喘不过气。

这些话，他明明可以永远不说。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说。

太迟了。

一股深沉的无力涌上心头。

我定定看着傅承峻，面无表情：“傅承峻，曾经六年的婚姻里，我没有感受到你所谓的爱，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毫无意义。”

傅承峻面色一寸寸灰败，他松开我的手，眸光颤抖而自责。

“怎么会感受不到呢？怎么会呢？”

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问我，还是问他自己。

挺直的腰背寸寸弯折，他半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腰，枕在我膝头。

“清韵，手术前，你让我陪你回学校，你问我记不记得那间教室，其实我记得。”

“5月26日，那是我第一次光明正大走近你的日子，这么多年，我的手机锁屏密码一直都是这个日期，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天以后，我就一直关注着你，我知道你生活在孤儿院，身世可怜，就暗中帮你解决了学校的麻烦。”

“高中毕业后，我出国留学，听说你找了亲生父母，我也很为你高兴。”

“清韵，你都不知道，爷爷告诉我，我的结婚对象是你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我不情愿娶你？”